晨霧還未散盡，韓方己經消失在長街盡頭。

傅世彥站在窗前，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懷中那封傅詩嫣的信。信紙很薄，隔著衣料幾乎感覺不到，可那行字卻像烙鐵一樣燙在他心上。

清者自清，大局為重。

他深吸一口氣，清晨的空氣帶著雨後的溼潤和泥土的腥氣，鑽進鼻腔，讓他清醒了幾分。值房裡燭火將熄未熄，燭芯發出細微的噼啪聲，一縷青煙嫋嫋升起，在晨光中緩緩消散。桌上攤開的戰報墨跡己幹，那些關於蠻族騎兵襲擾、明軍被動應戰的字句，此刻在他眼中有了新的意義。

“大人，該用早膳了。”老僕在門外輕聲提醒。

傅世彥轉過身：“不必，傳令下去，今日閉門謝客。所有求見者一律回絕，就說我身體不適。”

老僕應聲退下。

傅世彥走到書案前，重新鋪開一張輿圖。這是“暗流”最新繪製的前線地形圖，比兵部存檔的更加詳盡。山川河流、關隘要道、村落水源，一一標註清晰。他的目光落在圖上一處不起眼的山谷——黑風谷。

前世記憶湧上來。

那是永和十七年秋，蠻族大軍在此處集結，準備發動對北境防線的總攻。當時明軍主力被蠻族騎兵的游擊戰術牽著鼻子走，疲於奔命，根本沒想到敵人會在黑風谷囤積重兵。首到蠻族突然發起進攻，明軍倉促應戰，損失慘重。

而黑風谷最大的弱點，在於後勤。

蠻族從草原深處長途奔襲，糧草補給線綿延數百里。黑風谷雖隱蔽，但距離最近的糧草中轉站也有八十里山路。那處中轉站位於一處叫“鷹嘴崖”的險要之地，易守難攻，卻也——易被斷糧。

傅世彥提起筆，在鷹嘴崖的位置畫了一個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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