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天生就懂。”傅世彥看著他，“你在‘暗流’這些年，做的難道只是殺人？盯梢、護衛、傳遞訊息、處理麻煩——這些本事，五城兵馬司正需要。東城指揮使司的指揮使年事己高，明年就要致仕。你去了，先跟著學，把差事辦好，那個位置遲早是你的。”

趙鐵沉默了。

石室裡又安靜下來。銅燈裡的燈油燒得久了，火焰頂端開始發黑，冒出一縷細細的青煙。那煙很淡，在燈光下幾乎看不見，但氣味卻清晰——是燈油燃燒特有的焦味，混著石室裡陳舊的灰塵氣息。

傅世彥從桌下取出三個木匣，推到三人面前。

匣子是紫檀木的，沒有雕花，樸素厚重。韓方開啟自己的那個，裡面整整齊齊碼著銀票——一百兩一張，厚厚一疊，至少五千兩。銀票下面，還有一沓地契，是京城南郊一處五十畝的田莊，以及城內兩處鋪面。

宋青的匣子裡也是銀票，數額相同，但多了一份鹽引——江南鹽場五百引的鹽引，憑此可在鹽場支鹽販賣，是實實在在的生財之道。

趙鐵的匣子最特別。除了銀票地契，還有一把刀。刀鞘是烏木的，鑲著銀邊，刀柄纏著黑色的鯊魚皮。他抽出刀，刀身狹長，泛著幽藍的寒光，刃口鋒利得能映出銅燈的火苗。刀身上刻著兩個小字：鎮惡。

“這把刀，是我請京城最好的匠人打的。”傅世彥說，“用的是西域來的鑌鐵，淬了七次火。你帶著它，就當‘暗流’還在身邊。”

趙鐵的手撫過刀身，指尖觸到冰涼的金屬。他抬起頭，看著傅世彥，喉結滾動了幾下，終究沒說出話來。

“外圍的人，我己經安排好了。”傅世彥繼續說，“願意回鄉的，給足安家費；願意留在京城的，安排進各家商鋪、車馬行、鏢局，都有正經營生。從明天起，‘暗流’這個名字，不會再出現在任何文書、任何人口中。”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下去：“但最核心的那條線，我留下來了。韓方，你入通政司後，我會給你一個密匣的鑰匙。若有十萬火急、關乎國本之事，將訊息放入密匣，我會知道。宋青，你在戶部，若發現戶部賬目有重大異常，或國庫有被侵吞之險，用同樣的方法報我。趙鐵，你在五城兵馬司，若京城有變，或發現有人私調兵馬、圖謀不軌，立即報我。”

“這條線，只有我們西人知道。除非國難當頭，否則永不啟用。”

三人肅然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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