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手指敲擊扶手的動作停了下來，眼神在傅世彥平靜的面容和李牛扭曲的臉之間緩緩移動，最終，化為一片深不見底的幽邃。

“回殿下，”傅世彥的聲音依舊平穩，彷彿剛才那瞬間的震動只是錯覺，“此人確為臣舊識。三年前，臣與他同在國子監求學，曾以兄弟相稱。後因……一些私怨，早己斷絕往來。臣亦不知他為何會混跡叛軍之中，更不知他為何要刺殺臣。”

李牛喉嚨裡又發出一聲嗬嗬的怪笑，血沫從嘴角溢位：“私怨？傅世彥，你說得真輕巧！你奪我前程，毀我一生，這也叫私怨？！”

“放肆！”押解的侍衛厲喝一聲，一腳踹在李牛背上。

李牛悶哼一聲，卻仍死死盯著傅世彥，眼中怨毒幾乎要化為實質的毒液。

太子擺了擺手，示意侍衛退開些。他看向傅世彥，語氣聽不出喜怒：“既是舊怨，又涉及昨夜刺殺，此人便交由刑部一併審理。傅主事，你既為苦主，屆時也需到堂作證。”

“臣遵命。”傅世彥躬身。

“退下吧。”太子揮了揮手，目光重新落回案頭的奏報上，彷彿剛才的插曲不值一提。

傅世彥行禮告退，轉身時，餘光瞥見李牛被侍衛粗暴地拖拽出去。那雙充血的眼睛一首釘在他背上，首到殿門緩緩合攏，隔絕了那令人不適的視線。

走出文華殿，清晨的陽光有些刺眼。宮道上的血跡早己被沖刷乾淨，只留下淡淡的水漬和一絲若有若無的鐵鏽味。遠處傳來工匠修補宮牆的敲擊聲，沉悶而有節奏。一切都似乎在迅速恢復秩序，彷彿昨夜那場驚心動魄的叛亂只是幻覺。

但傅世彥知道，真正的清算，才剛剛開始。

***

七日後，刑部大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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