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肅叩首：“回陛下，部分證據來自刑部審理傅府夜襲案人犯口供，部分來自鹽案查案小組內部流出的賬目線索，還有臣等暗中查訪所得。人證、物證、書證，相互印證，雖非全部，但己可見端倪。臣懇請陛下，下旨徹查！若臣所言有虛，甘受任何懲處！”

永和帝沉默了片刻。

殿中的空氣彷彿凝固了，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陽光從高大的殿門斜射進來，照亮飛舞的微塵，卻照不透這滿殿的陰霾。

“傳旨。”永和帝終於開口，聲音冷硬如鐵，“大皇子朱載垕，即日起於府中靜思己過，無旨不得出府。工部右侍郎周泰、光祿寺少卿王煥等一干人等，停職待勘。著三法司會同鹽案查案小組，就陳肅所奏之事，並江南鹽案中所有牽連，一併嚴查！無論涉及何人，務必查個水落石出！”

“陛下聖明！”陳肅及幾位聯名御史高聲應道。

大皇子癱軟在地，面如死灰。他身後的幾名心腹官員，也是臉色慘白，渾身發抖。

一場朝會，不歡而散。但比散朝更令人心悸的，是那即將席捲而來的風暴。

鹽案，這個原本主要針對太子系的欽案，風向徹底變了。

***

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飛快傳遍京城。

傅世彥是在午後接到韓方秘密傳來的口信的。彼時，他正在書房裡，對著攤開的一本《鹽政考略》出神。窗外春光明媚，院中海棠開得正盛，粉白的花瓣在微風中輕輕搖曳，散發出淡淡的甜香。但書房內，卻瀰漫著一種與春日格格不入的冷肅。

韓方派來的心腹是個精幹的中年人，扮作送柴火的夥計，將口信夾雜在幾句尋常的柴價詢問中。

“朝上己動，風向變了。陳御史等人聯名上奏，陛下震怒，大皇子禁足，周泰等人停職。三法司奉旨，要徹查鹽案所有牽連。”來人低聲道，“韓大人讓小的問您，下一步，該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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