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首輔矜貴?可她是白月光亡妻/第四百九十四章 流轉(2)
首輔矜貴?可她是白月光亡妻_第四百九十四章 流轉(2)

黎昭盯著硯臺裡濃稠的墨汁發呆,右手腕隱隱作痛。

昨夜夢裡都在臨帖,晏嶼桉那張冷峻的臉在夢境裡也不肯放鬆,手指點著她筆下歪斜的“永”字第八筆,聲音涼得像浸了井水:“這一捺,力未到底。”

晨光透過窗欞灑在書案上,將昨日未收的字帖鍍了層金邊。那是晏嶼桉三年前親手為她寫的簪花小楷範本,紙頁邊緣已被摩挲得微微起毛。黎昭記得得到這本字帖那日,春寒料峭,晏嶼桉剛下朝回來,官袍未換便進了書房。他研墨鋪紙時袖口沾了星點墨漬,卻渾不在意,只問她:“想學哪種體?”

她當時隨口說了句“看著秀氣的”,他便一連寫了七種娟秀字型讓她挑。最後選定的這份簪花小楷,他足足寫了二十遍才挑出最滿意的一版,這事還是後來章明祭酒說漏嘴她才知道的。

“夫人,該用早膳了。”侍女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黎昭應了聲,目光卻仍停在字帖末尾那行小字上:“昭昭習字第三年冬。”那是晏嶼桉的筆跡,藏在她總也寫不好的“懿”字折筆處,像枚只有兩人知曉的印章。

她忽然想起成婚第一年的上元燈會。國子監東廊掛滿了學子們的習作,晏嶼桉年輕時寫的《勸學篇》拓片懸在最顯眼處。章明祭酒拉著她在拓片前站了半晌,花白的鬍鬚激動得直顫:“瞧瞧這筆力!十八歲!老夫十八歲時還在臨顏公多寶塔呢!”

那時她混在人群裡,聽見幾個太學生低聲議論:“聽聞晏大人娶了黎大夫之女?”“豈不是一朵鮮花插在……”

後半句淹沒在鼎沸人聲裡。她攥緊了袖中的暖手爐,爐壁上凸雕的梅花紋硌得掌心發疼。當晚回府,她第一次主動問晏嶼桉能否教她寫字。他什麼也沒問,只點了盞燈,在書案旁為她添了張凳子。

這一坐就是三年。

“夫人?”侍女又喚了一聲。

黎昭回過神,起身時袖擺帶倒了筆擱。兩支紫毫筆滾落在地,其中那支狼毫小楷是晏嶼桉去年生辰送她的,筆桿刻著極小的兩個字:日進。

她蹲身拾筆,指尖撫過陰刻的筆畫,忽然聽見院中傳來熟悉的腳步聲,不疾不徐,落在青石板上的節奏如同他提按時手腕的起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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