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地種莊稼？”

陳建軍冷笑一聲，步步緊逼，“現在是寒冬臘月，地裡都凍得硬邦邦的，你翻地種什麼莊稼？再說了，翻地能翻得這麼坑坑窪窪，能把土翻得這麼潮溼？還有你家蘿蔔窖，臭味最濃，你敢說裡面沒有問題？”

提到蘿蔔窖，周老根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腳下下意識往新翻的黃土上蹭了蹭，右手摳掌心的力道又重了幾分，指腹被摳得發紅起皮，眼神飛快地瞟了一眼蘿蔔窖口，又趕緊移開，梗著脖子裝出硬氣的模樣，用粗啞的土話狡辯：“蘿蔔窖裡能有啥？就是冬天存的蘿蔔，凍壞了、爛了，才這麼臭！你們要是不信，自己去看！”

心裡卻在瘋狂打鼓：“可別真去看，那底下埋得深，應該不會被發現……警官是不是被我唬住了？再裝硬氣點，他們說不定就信了，千萬別露餡。”

他一邊說，一邊拿起腳邊一根乾柴禾，無意識地戳著地面的泥土，戳得泥土飛濺，戳到節奏亂了，又趕緊停下，偷偷用眼角溜了陳建軍一眼，見對方沒鬆口，辯解的聲音又弱了幾分。

他越說越激動，又開始使勁拍著大腿喊冤，語氣裡帶著幾分蠻橫和兇狠：“我看你們就是找不到案子破，急得慌，就想拿我這老實人頂罪！我告訴你們，門兒都沒有！我周老根活了幾十年，沒做過虧心事，就算是死，也不會承認我沒做過的事！你們要是敢動我一根手指頭，我就去縣裡、去地區告你們，告你們濫用職權，冤枉我這無辜的莊稼人！”

一旁的馬桂蘭，聽到周老根的話，哭得更厲害了，嘴裡依舊唸叨著：“家裡來人，晚上我睡在炕上，聽見有動靜，天亮人就不見了......好幾隻手腳......”

陳建軍再詢問她時，他有一聲不吭了，只是呆呆的坐著，雙眼無神的看著地面，是不是露出令人汗毛首豎的鬼魅微笑。

又過了一會，馬桂蘭又沒頭沒腦的說著：“洗衣服的水紅紅的......”“有肉吃，香的很......”

周老根聽到馬桂蘭的話，臉色瞬間變得猙獰，猛地轉頭瞪著她，聲音粗啞又兇狠，扯著嗓子呵斥：“你胡說八道啥！閉嘴！瘋婆子，我娶她到現在就之一這樣，整天胡言亂語？你是不是瘋魔了？滿嘴胡言亂語，再敢多說一句，看我不抽你！”

他的眼神里滿是兇光，像是要把馬桂蘭生吞活剝一般，顯然是怕馬桂蘭一時糊塗，把所有事情都抖摟出來，斷了他的後路。

陳建軍捕捉到他眼底的僥倖，沒有立刻反駁，反而微微點頭，語氣放緩，故意裝出“鬆動”的樣子，欲擒故縱：“你說的也有幾分道理，王家坳的蘿蔔窖，確實深得很，冬天挖起來費勁，我也不想白白折騰你和你婆娘。”

周老根一聽，眼睛瞬間亮了，嘴角下意識往上翹了翹，摳掌心的動作頓了頓，甚至微微首起了腰桿，心裡暗自慶幸：“警官果然鬆口了，看來他們真的不想折騰，再裝幾句，他們說不定就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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