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嶺深山橫亙西北，王家坳就嵌在這連綿的褶皺裡，西周是刀削斧鑿般的崖壁，稀疏的松柏歪歪斜斜地紮根在石縫中，風一吹，枝葉便發出嗚咽似的響，像是藏著說不盡的隱秘。

山間的土路坑窪不平，被常年的風雨沖刷得溝壑縱橫，除了村民偶爾進出的足跡，幾乎看不到外來者的痕跡，閉塞得像被世界遺忘的角落，連陽光都要費盡全力，才能穿透濃密的樹冠，在地上投下斑駁的碎影。

第一節 兩月尋親，愁斷肝腸

王家坳的村民趙大河，弟弟趙小河，失蹤整整兩個月了。

那兩個月裡，秦嶺的風愈發凜冽，颳得山間的枯草漫天紛飛，也颳得趙大河的頭髮熬得比那些枯草還要花白，眼窩陷得能塞進兩顆棗子，整個人像被抽走了精氣神，蔫頭耷腦地杵在村裡，逢人就扯著沙啞的嗓子問：“見著我家小河沒？二十六歲，高壯得像頭小牛犢的那個！”

趙小河確實身強力壯，胳膊上的腱子肉鼓得能撐起粗布褂子，可惜家裡窮得叮噹響，土坯房漏著風，連塊像樣的彩禮錢都湊不齊，快三十的人了，連個姑娘的手都沒碰過。

開春的時候，山外的春風勉強吹進秦嶺深山，驅散了些許寒意，也吹動了趙小河的心，他揣著家裡僅有的幾個銅板，拉著趙大河的手，眼睛亮得像燃著的柴火：“哥，我去山外小鎮找活幹，聽說搬磚、扛水泥都能掙錢，等我攢夠了彩禮，就回來娶媳婦，到時候咱哥倆就都有奔頭了！”

臨走前，趙小河反覆叮囑，說就在小鎮的勞務口蹲守，一旦找到活計，立馬託人給家裡捎信，哪怕只是一張紙條、一句口信也行。

可這一去，就像石子投進了深潭，連一絲漣漪都沒留下。

趙大河翻遍了山外小鎮的每一個角落，勞務市場、工地、小飯館、破窯洞，哪怕是橋洞底下都沒放過；周邊的村落也被他跑了個遍，磨破了兩雙布鞋，問啞了嗓子，認識的、不認識的，只要是能搭上話的，他都問了個底朝天，可所有人的回答都如出一轍：“沒見過這麼個人。”

在這閉塞得連手機訊號都時有時無的秦嶺深山裡，群山環繞，荒林密佈，一旦迷了路，連回頭的方向都找不到，一個大活人，就這麼憑空消失了，連點痕跡都沒留下。

趙大河急得吃不下飯，睡不著覺，整日愁眉苦臉，眼睛熬得通紅通紅，佈滿了血絲，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困獸，白天在村裡亂轉，晚上就坐在自家門檻上，對著山外的方向喃喃自語，眼淚混著鼻涕往下淌，嘴裡反覆唸叨著：“小河，你在哪啊？哥對不起你，哥該陪你一起去的……”

第二節 閒言碎語，疑雲初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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