務工女劉秋麥：想掙嫁妝的苦命女

第一節 山坳裡的指望，勞務市場的絕境

劉秋麥二十歲，眉眼清秀，皮膚是山裡人特有的健康麥色，一雙粗糲的手佈滿薄繭——那是常年幫家裡餵豬、種地、縫補衣裳磨出來的。

她來自秦嶺深處的小山村，那裡山高路遠，土地貧瘠，“睡在炕上看星星，端上飯碗看影影”是家裡常年的光景，一年到頭吃不上幾頓白麵，更別說添置新衣裳。

家裡有個比她小兩歲的弟弟，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女方家張口就要一百多塊的彩禮，還要一臺縫紉機當嫁妝，這在當時的農村，無疑是一筆天文數字。

爹孃把所有希望都寄託在了秋麥身上，送她出山時，娘拉著她的手哭紅了眼睛：“麥啊，娘對不住你，你出去掙點嫁妝，也幫襯著你弟把彩禮湊上，等你弟成家了，娘一定好好補償你。”

秋麥咬著嘴唇點頭，把眼淚嚥進肚子裡——她是家裡的長女，她知道，這是她必須扛起的責任。她心裡藏著一個小小的願望，掙夠錢，先給弟弟湊齊彩禮，再給爹孃各買一件新棉襖，最後，給自己添一件印著碎花的的確良襯衫，那是她藏在心裡許久的念想。

可出山後的日子，比她想象中難上百倍。

1984年的洛州勞務市場，擠滿了和她一樣想靠力氣換口飯吃的窮苦人，大多是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的務工者，眼神里滿是焦灼與茫然。秋麥老實本分，不愛說話，只會悶頭幹活，可就是這份“老實”，讓她屢屢碰壁。

僱主們要麼嫌她是個姑娘家，幹不了挖地、扛糧的重活，要麼開出的工錢少得可憐，一個月三西塊錢，除去自己的口糧，根本剩不下錢寄回家。

她在勞務市場蹲了整整半個月，每天啃著自帶的乾硬窩頭，喝著路邊的涼水，晚上就蜷縮在牆角將就。身上的舊棉襖被風吹得發皺，鞋底也磨破了一個洞，腳趾頭露在外面，凍得通紅。

看著身邊的人要麼被僱主挑走，要麼收拾行李回了家，秋麥急得首掉眼淚，眼淚砸在冰冷的地面上，瞬間就沒了痕跡。

她摸著口袋裡爹孃給的僅剩的幾毛錢，心裡滿是絕望：再這樣下去，她只能灰溜溜地回家，弟弟的彩禮沒了著落，爹孃的期盼也會落空，她這個長女，連這點用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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