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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淮河第三次漲水時_第401章 :水花落下,人不見了(2)

“長江那麼大,找不到屍體很正常。”

趙志遠站在那裡,看著馬奎,看了很久。他想說什麼,張了張嘴,又閉上了。他轉過身,走出了辦公室。門沒有關,敞開著。走廊裡的腳步聲越來越遠,越來越輕,最後消失了。

馬奎一個人坐在辦公室裡,看著那扇敞開的門。門外的走廊很長,盡頭是一扇窗戶,窗戶外面的天很亮,亮得發白。他看了很久,然後站起來,走到門口,把門關上。門關上的時候,發出“砰”的一聲,在空蕩蕩的走廊裡迴盪。

他走回辦公桌後面,坐下來,拿起酒瓶,把剩下的酒一口喝完。酒瓶空了,他把它扔進垃圾桶裡,瓶子在桶裡滾了一下,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

他從抽屜裡拿出一包新煙,拆開,抽出一根,點上。吸了一口,煙霧在肺裡轉了一圈,從鼻孔裡噴出來。他看著那縷煙霧在空氣中慢慢散開,越來越淡,越來越淡,最後什麼都沒有了。

他想起蘇硯之跳下去之前的那個笑容。那個笑容是什麼意思?是嘲笑嗎?是解脫嗎?還是別的什麼?他不知道。他永遠都不會知道。他只知道,那個人死了,死在了江裡,死在了他面前。可他不確定。沒有屍體,就沒有證據。沒有證據,就不算死。

他掐滅了煙,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窗戶。窗外的院子裡,那隻黑貓還在牆頭上,眯著眼睛看他。他衝它揮了揮手,貓跳下牆頭,跑了。

江北。

老周蹲在江邊的蘆葦叢裡,看著對岸。從昨晚到現在,他一首蹲在這裡,沒有合過眼。他的眼睛紅紅的,佈滿了血絲,臉上的肌肉僵得像一塊石頭。他的右臂上纏著繃帶,繃帶己經被血浸透了,變成了暗紅色。左臂脫臼的地方腫得像饅頭,動一下就疼得鑽心。可他不在乎這些。他在乎的是,蘇硯之不見了。

昨晚蘇硯之跳江之後,他躲在江北的蘆葦叢裡,看著對岸的動靜。他看見馬奎帶人追到了江邊,看見蘇硯之被圍住,看見他跳進了江裡。他想衝出去,想游過去,想把他救上來。可他不能。他受了傷,遊不了那麼遠。就算游過去了,也救不了他。對岸有那麼多槍,他過去就是送死。他只能蹲在這裡,看著,等著。

他等了很久。等到了天亮,等到了太陽昇起來,等到了對岸的槍聲停了,等到了那些人走了。然後他沿著江岸往下游找。他走了很遠,從江北的堤壩走到下游的灘塗,從灘塗走到蘆葦叢,從蘆葦叢走到一片亂石灘。他低著頭,在江岸上找。找血跡,找衣服碎片,找任何蘇硯之可能留下的東西。

什麼都沒有。

他又走回來,從下游走到上游,從上游走到蘇硯之跳江的地方。他站在江邊,看著那片水面。水很清,能看見水底的石頭和泥沙。沒有蘇硯之。他蹲下來,用手捧了一捧水,喝了一口。水很涼,涼得他牙齒髮酸。他把水吐了,站起來,繼續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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