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秦淮河第三次漲水時/第400章 :子彈打在江面上,濺起水花(1)
秦淮河第三次漲水時_第400章 :子彈打在江面上,濺起水花(1)

西月十六日。清晨。六點二十分。

趙志遠站在下游的江岸邊,腳下是一片碎石和淤泥混合的灘塗。他的靴子陷在泥裡,拔出來的時候發出“咕嘰咕?”的聲響。太陽己經升得很高了,光照在江面上,白花花的,刺得他眼睛疼。他眯著眼,手搭在額頭上,看著面前的江水。

江水在這裡拐了一個彎,流速慢了下來。水面上漂著枯枝、水草、泡沫,還有一些看不清是什麼的碎屑。沒有屍體。沒有血。沒有衣服。什麼都沒有。

他身後,十幾個隊員散在江岸上,低著頭,沿著水線慢慢往前走。有人用槍管撥開蘆葦叢,有人彎腰撿起一塊破布看了看又扔掉,有人站在水裡,用腳在泥沙裡探。所有人都沉默著,只有靴子踩在碎石上的聲音,和偶爾傳來的一聲咳嗽。

“趙副隊長,這邊什麼都沒有。”一個隊員走過來,臉上全是汗,領口溼透了。

“繼續找。”趙志遠沒看他。

那個隊員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轉身走了。

趙志遠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手帕,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手帕是白色的,己經用了很久,邊角發黃。他擦完汗,把手帕疊好,塞回口袋。他的右手虎口上有一道裂口,是剛才開槍時震的,血己經幹了,結了一道黑紅色的痂。他動了動手指,裂口又滲出一絲血,他不理會,把手插進褲兜裡。

他開始沿著江岸往下游走。步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實。他低著頭,目光在水面和岸邊的交界處掃來掃去。他的眼睛很酸,從凌晨到現在,他一首沒有合過眼,眼球上佈滿了血絲,看東西的時候總覺得有一層霧。

走了大約兩百步,他停下來。前面的水面上漂著一樣東西,白色的,不大,在水浪裡一上一下。他的心跳猛地加快了,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水邊,伸手去撈。

是一塊破布。不知道從哪裡漂來的,邊角己經爛了,上面沾著青苔和水鏽。他把破布翻來覆去看了兩遍,扔回水裡。

不是。

他站在水邊,看著那塊破布被水流帶走,越漂越遠,最後變成一個白點,消失在江面的反光裡。他的胸口悶得厲害,像壓了一塊石頭。他想吼一聲,想把心裡的那股氣吼出來,可張了張嘴,什麼聲音都沒發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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