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秦淮河第三次漲水時/第397章 :縱身躍入江中(2)
秦淮河第三次漲水時_第397章 :縱身躍入江中(2)

江面上沒有回應。只有波浪,一波一波,嘩啦嘩啦。

蘇硯之把銀鈴攥在手心裡,把照片貼在胸口,抬起頭,看著江面。江水在晨光裡泛著金色的光,波光粼粼。遠處,江南岸的輪廓若隱若現,像一條細細的黑線,橫在天水之間。

那是老門東的方向。是她的方向。

他看了最後一眼。

然後他開始動了。

不是倉皇的逃竄,不是絕望的撲倒。是一個儀式。他把左腳往前邁了半步,踩在堤壩邊緣的石稜上。右腳跟上來,併攏。他站定了,面朝江水,像一棵生了根的樹。

他深深地吸了最後一口氣。江風灌進肺裡,涼絲絲的,帶著腥味和泥土的氣息。他把那口氣含在胸腔裡,像含著一顆還在跳動的心臟。

然後他彎下膝蓋。

膝蓋在發抖,肌肉在尖叫,每一根骨頭都在抗議。腹部的傷口被摺疊,疼得他眼前發黑。右腿的貫穿傷被拉伸,疼得他腳趾蜷縮。後背的槍傷被牽扯,嘶嘶的氣流從傷口漏出去。可他咬著牙,彎下去,再彎下去,像一個跳水運動員,像一個朝聖者,像一個孩子跪下來擁抱大地。

他猛地蹬首了雙腿。

堤壩的石面在腳底下摩擦了一下,發出“嗤”的一聲輕響,像是大地在挽留他。可他己經離開了地面。空氣從耳邊呼嘯而過,把他的頭髮往後扯,把他的衣角扯得筆首。銀鈴和照片貼在胸口,像兩團火,燙得他心臟發顫。

短短的一瞬,像一生那麼長。

他看見了江面在眼前放大——金色的、波光粼粼的、像一張張開的懷抱。他看見了太陽從東邊升起,第一縷真正的陽光穿過雲層,落在水面上,把整條長江染成了熔金。他看見了江南岸的那條黑線,那是老門東的方向,是她的方向。他看見了望夫磯,看見了那塊她站了無數次的石頭,看見了她站在那裡,風吹起她的長髮和裙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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