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秦淮河第三次漲水時/第386章 :渾身是血。站着沒倒(2)
秦淮河第三次漲水時_第386章 :渾身是血。站着沒倒(2)

他不想讓她不安心。

所以他要站著。

哪怕渾身是血,哪怕傷口在往外冒血,哪怕腿己經站不穩了,哪怕下一秒就會倒下——在這一秒,他站著。

他站在江水裡,站在石頭旁邊,站在荒涼的灘塗上,站在西月十西日的深夜裡。

風從江面上吹過來,吹在他身上,吹在他身上的傷口上,涼得刺骨。他的身體開始發抖,不是害怕,是失血過多之後的生理反應,控制不住的抖。牙齒開始打架,發出“咯咯咯咯”的聲響,他咬緊牙關,想把那種抖動壓下去,可壓不住。

他的腿也在抖,膝蓋一軟一軟的,像兩根快要斷掉的彈簧。他用手撐著那塊大石頭,撐住自己的身體,不讓自己滑下去。

石頭很穩,不動不搖,比他穩多了。

他低頭看著腳下的水。水很清,清得能看見水底的石頭和泥沙。月光從雲層的縫隙裡漏下來,照在水面上,照出一片銀白色的光。那光很柔,很淡,像沈景明看他的眼神。

他盯著那片光看了很久,看到眼睛發酸,看到那光變成了一團模糊的暈影。

他想起了沈景明說過的一句話。

那是一個秋天的傍晚,他們坐在秦淮河邊的石凳上,看著夕陽把河水染成金色。她靠在他肩膀上,突然說:“硯之,你說人死了以後會去哪裡?”

他當時愣了一下,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她自己回答了:“我覺得會變成光。變成很亮很亮的光,飛到天上去,變成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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