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秦淮河第三次漲水時/第248章 設局識探,假接頭引蛇出洞(1)
秦淮河第三次漲水時_第248章 設局識探,假接頭引蛇出洞(1)

趙小栓被救出來以後,馬刀疤像瘋了一樣。他在站房裡審了三天人,把每個軍警都問了一遍,把每個探子都打了一頓。沒人知道是誰幹的。守門的說“兩個人,蒙著臉,看不清”。馬刀疤不信,他覺得站上一定有內鬼。不是趙小毛,趙小毛沒那個膽子。不是老周,老周是搬運工,沒那個力氣。不是李德勝,李德勝那天晚上在貨場上扛包,有人看見。不是蘇硯之,蘇硯之在排程室裡值班,日誌上寫著“無事”。他查來查去,查不到。他坐在站房裡,盯著牆上的地圖,眼睛裡全是血絲。他知道,那個人還在站上。還在他眼皮底下。他抓不到。每次都差那麼一點。

蘇硯之知道馬刀疤在查。他每天從排程室視窗看著站房的方向,看著軍警們進進出出,看著馬刀疤站在門口抽菸,一根接一根,地上的菸頭堆了一堆。他知道馬刀疤不會罷休。他會繼續查,繼續盯,繼續等。等他犯錯。蘇硯之不能犯錯。但他也不能一首躲。一首躲,馬刀疤會越來越懷疑,會派更多的人,會盯得更緊。他得讓馬刀疤以為他抓住了什麼,以為他找到了線索,以為他快要破案了。然後撲個空。將計就計。

他去找了老張。老張在下關,惠民橋旁邊那間小屋裡。蘇硯之敲了三下門,停一下,又敲三下。門開了,老張站在門口,披著件舊棉襖,臉色還是差,但眼睛很亮。“進來。”蘇硯之走進去,把門關上。他把馬刀疤最近的情況說了一遍,又說“我想設個局,引他上鉤。”老張說“怎麼引?”蘇硯之說“假接頭。讓他以為有人在江邊接頭,讓他去抓。抓不到。”老張看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假情報可以傳,假接頭不好弄。萬一他抓到了人呢?”蘇硯之說“不會。接頭的人是假的。我讓老周去。”老張想了想。“老周行嗎?”蘇硯之說“行。他扛著包,在江邊轉,誰都不會懷疑。”老張點點頭。“行。但要小心。馬刀疤不是那麼好騙的。”

蘇硯之回到浦口,去找了老周。老周在貨場上扛包,蘇硯之蹲在貨物堆後面等他。老周碼完一車,走過來。“硯之?怎麼了?”蘇硯之說“我要設個局,引馬刀疤上鉤。你幫我。”老周說“怎麼幫?”蘇硯之說“明天晚上,你去江邊。在蘆葦蕩旁邊轉一圈,假裝在等什麼人。我會讓趙小毛告訴馬刀疤,說有人在江邊接頭。”老周說“然後呢?”蘇硯之說“然後,馬刀疤會帶人來抓。你看見他們來了,就跑。別跑太快,也別跑太慢。讓他們追,追不上。”老周笑了。“這個我會。我天天扛包,腿腳還行。”蘇硯之說“小心點。別讓他們抓住。”老周點點頭。“知道了。”

第二天,蘇硯之去找了趙小毛。趙小毛在宿舍裡,坐在床邊。蘇硯之把計劃說了。趙小毛說“你讓我告訴馬刀疤,說有人在江邊接頭?”蘇硯之說“對。你說你親眼看見的,有個人在蘆葦蕩旁邊轉,像是在等什麼人。”趙小毛說“馬刀疤會信嗎?”蘇硯之說“會。你從來沒給過他假訊息。他會信。”趙小毛深吸一口氣。“好。我去說。”

晚上,趙小毛去了站房。馬刀疤坐在桌前,面前攤著一張地圖,上面畫滿了圈圈叉叉。他抬起頭,看見趙小毛。“什麼事?”趙小毛說“我看見有人在江邊接頭。”馬刀疤站起來。“誰?”趙小毛說“不認識。一個人,在蘆葦蕩旁邊轉,像是在等什麼人。”馬刀疤盯著他。“你看清了?”趙小毛說“看清了。天太黑,看不清臉,但看身形,像是個扛包的。”馬刀疤抓起帽子,往外走。“走。”

他帶了十幾個人,連夜趕到江邊。蘆葦蕩在月光下白茫茫的,風吹過來,沙沙響。馬刀疤蹲在蘆葦叢裡,等著。等了很久,一個人影從江堤上走過來。扛著包,低著頭,走得很慢。老周。他走到蘆葦蕩旁邊,停下來,西處看了看。然後蹲下來,從口袋裡掏出一根菸,點上。馬刀疤蹲在蘆葦叢裡,盯著他。他在等另一個人。接頭應該有兩個人才對。一個來了,另一個呢?等了很久,另一個人沒來。老周抽完一根菸,站起來,扛著包走了。馬刀疤蹲在蘆葦叢裡,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裡。他沒動。他等。也許另一個人還沒來,也許來晚了,也許從別的地方來。他等了很久,等到月亮都落了,等到天快亮了。沒人來。

他站起來,罵了一聲。他知道,上當了。沒人接頭。那個人不是來接頭的,是來演戲的。他不知道是誰派來的,不知道為什麼要演這出戲,不知道是不是在戲弄他。他攥緊拳頭,指甲掐進肉裡。他一定要抓到那個人。

老周走回浦口,進了排程室。蘇硯之坐在桌前,翻時刻表。老周把菸蒂扔在地上,踩滅了。“他來了。帶了十幾個人,蹲在蘆葦叢裡。我抽了一根菸,走了。他沒追。”蘇硯之說“他信了?”老周說“信了。他蹲在那兒等了一夜。天亮才走。”蘇硯之笑了。“好。回去歇著。”老周走了。

蘇硯之坐在桌前,在日誌上寫——“三月初五,無事。一切正常。”他知道,馬刀疤撲了個空。他又贏了。不是打贏了,是騙贏了。他騙馬刀疤去江邊蹲了一夜,凍了一夜,什麼都沒抓到。馬刀疤會更惱火,會查得更緊,會盯得更狠。但他不怕。他還會繼續騙。騙到他信,騙到他放棄,騙到他不再盯他。

第二天,馬刀疤把趙小毛叫到站房裡。他盯著趙小毛,眼睛裡全是血絲。“你昨天晚上說,有人在江邊接頭。”趙小毛說“是。”馬刀疤說“我等了一夜,沒人來。”趙小毛說“我確實看見了。一個人,在蘆葦蕩旁邊轉。我不知道他不是來接頭的。”馬刀疤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你是不是在騙我?”趙小毛說“不是。我不敢。”馬刀疤沒說話。他不知道趙小毛是不是在騙他。他沒有證據。趙小毛從來沒給過他假訊息。這是第一次。他不知道是趙小毛看錯了,還是有人在戲弄他。他讓趙小毛走了。

趙小毛從站房裡出來,腿都在抖。他走到排程室門口,往裡面看了一眼。蘇硯之在翻時刻表。趙小毛站了一會兒,走了。他知道,他騙過了馬刀疤。馬刀疤信了。他以為趙小毛看錯了,以為那個人不是來接頭的,以為只是一場誤會。他不知道,這是蘇硯之設的局。他永遠不知道。

那天晚上,蘇硯之在日記裡寫——“我設了個局,引馬刀疤上鉤。讓老周去江邊演戲,讓趙小毛去報告。馬刀疤帶了十幾個人,蹲了一夜,什麼都沒抓到。他以為趙小毛看錯了。他不知道,是我設的局。他又撲了個空。他還會繼續撲空。一次都不會讓他抓到。”

響迴·線代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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