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十三年二月十五,偵緝隊走了三天,浦口火車站又恢復了往日的模樣。工人們扛包,旅客們等車,巡警們巡邏。蘇硯之坐在排程室裡翻時刻表,覺得一切如常。但他總覺得哪裡不對。說不上來,就是覺得。像有一根刺紮在背上,看不見,摸不著,但疼。
二月十六,他發現了。巷口多了個賣煙郎。不是原來那個。原來那個賣煙的是個老頭,六十多了,耳朵背,說話慢騰騰的。這個賣煙的是個年輕人,二十來歲,瘦長臉,小眼睛,嘴唇很薄。他不吆喝,不叫賣,就是站著,看。看巷子,看排程室,看窗臺上的紙花。
蘇硯之站在排程室視窗,假裝看鐵軌,餘光掃著巷口。那個賣煙郎站在牆根下,面前擺著一個小煙攤,幾包煙,一盒火柴。他不看煙攤,看排程室。蘇硯之轉過身,坐下。他知道,這個人不是賣煙的。是偵緝隊的人。他們沒走,或者說,走了又回來了。換了人,換了裝,換了盯法。不站在站臺上,站在巷口。不穿便衣,扮成小販。他們不急了。他們慢慢來。等蘇硯之犯錯。
蘇硯之不能犯錯。他坐在桌前,翻時刻表,寫日誌,擦桌子。他寫了一行字——“二月十六,無事。一切正常。”但他知道,不是無事。巷口多了一個人。這個人不是賣煙的,是來盯他的。
二月十七,賣煙郎還在。蘇硯之在站臺上走了一圈,假裝巡視。他走過天橋,走過站臺,走過貨物堆。他往巷口看了一眼。賣煙郎站在牆根下,面前擺著煙攤。他看見蘇硯之,沒說話,沒動,就是看了一眼。蘇硯之從他面前走過去,沒停,沒加速。他走回排程室,坐下。他在想,這個人是誰派來的?偵緝隊?馬刀疤?還是南京那邊的人?他不知道。但他知道,這個人不是普通的小販。普通的小販不會站那麼首,不會盯著排程室看一整天,不會在同一個地方站那麼久。他得想辦法,把這個人弄走。不是趕走,是讓他自己走。
他想了很久,想到了老周。老周是搬運工,在站臺上扛包,誰都不會注意他。他可以讓他去跟那個賣煙郎搭話,套套他的底。但老周不是地下黨,至少偵緝隊不知道他是。他不會引起懷疑。晚上,蘇硯之去找了老周。老周在宿舍裡,正準備睡覺。蘇硯之把賣煙郎的事說了。老周說“你想讓我去套他的話?”蘇硯之說“不用套話。你買包煙,跟他聊幾句。問問他哪兒來的,生意怎麼樣。別多問,別讓他起疑。”老周點點頭。“知道了。”
第二天,老周扛著包,從巷口經過。他走到煙攤前,停下來。“來包煙。”賣煙郎從攤上拿了一包煙,遞給他。老周接過來,掏出幾個銅板,放在攤上。“你是新來的吧?以前那個老頭呢?”賣煙郎說“回老家了。我來替他。”老周說“哪兒人?”賣煙郎說“安徽。”老周說“安徽哪兒?”賣煙郎看了他一眼。“蚌埠。”老周點點頭。“蚌埠好地方。我以前去過。”他叼上一根菸,點上,吸了一口。“生意怎麼樣?”賣煙郎說“還行。”老周沒再問,扛著包走了。
晚上,老周把話帶給蘇硯之。“安徽人,蚌埠來的。替原來那個老頭。”蘇硯之聽了,沒說話。他知道,這些全是假的。安徽不假,蚌埠不假,但人不是賣煙的。他得想辦法,讓這個人走。不是趕走,是讓他自己走。他想到了燈。燈下黑。最亮的地方,最安全。他要在最亮的地方,做最不該做的事。讓這個人看見,讓他以為自己發現了什麼,讓他撲個空。
二月十九,蘇硯之在排程室門口擺了一張桌子,把時刻表、日誌本、值班記錄,都擺在上面。他坐在桌前,翻時刻表,寫日誌,擦桌子。他寫了很多遍“無事”,寫得工工整整。他知道,賣煙郎在看他。他讓他看。下午,他站起來,走到窗前,把窗臺上的紙花拿起來,看了看,又放回去。他故意讓賣煙郎看見。他在做不該做的事。賣煙郎看見了。他會以為紙花是暗號,會去查,會去翻,會去找。他什麼都找不到。因為紙花就是紙花,不是暗號。暗號是他放花這個動作。花在,安全。花不在,有人來過。賣煙郎不懂。他以為花是暗號,不知道放花才是暗號。蘇硯之在燈下做最不該做的事。賣煙郎看見了,但他看不懂。
二月二十,賣煙郎不見了。蘇硯之站在排程室視窗,看著巷口。煙攤還在,人沒了。他不知道他去了哪裡,不知道他是不是去報告了,不知道他是不是去叫人了。他只知道,他得等。等到他回來,等到他走,等到他放棄。
下午,賣煙郎回來了。他從巷子那頭走過來的,手裡拎著一個紙包。他走到煙攤前,坐下,開啟紙包,拿出一個饅頭,啃了一口。他看了排程室一眼,蘇硯之在翻時刻表。他沒看見蘇硯之看他。蘇硯之學會了在暗處看人。不轉頭,不抬眼,用餘光。賣煙郎啃完饅頭,站起來,在巷口轉了一圈,又坐下了。蘇硯之知道,他不會走了。他會在巷口站很久,站到蘇硯之犯錯,站到蘇硯之露出馬腳,站到他抓到人。他不會抓到。蘇硯之不會犯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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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商在線] [絕不原諒][絕不原諒] [全家重生火葬場] [黑蓮女主] [真假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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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冷着張俊美如仙的臉,充滿了厭惡。
“她只是我邀請的天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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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貴氣清冷的九王爺化身醋精加寵妻狂魔,抱着人的小腰宣誓主權。
什麼天師?這是他的小嬌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