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十二年春天來得特別早。正月剛過,秦淮河邊的柳樹就抽了芽,浦口火車站的天橋下面也冒出幾叢野草。蘇硯之站在排程室門口,看著那些草,忽然想起蚌埠老家的院子。春天的時候,他娘會在牆根種幾棵絲瓜,搭個架子,絲瓜藤爬上去,開黃花,結綠瓜。他站在那兒,看了很久。
老張己經一個月沒來了。蘇硯之不知道他出了什麼事,不知道他是不是還在南京,不知道他是不是還活著。他只知道,他得等。等老張來,等下一個任務,等那根菸再次出現在他面前。他每天值夜班的時候,都會在排程室窗臺上放一盆花。不是真花,是紙折的。他折了一朵梔子花,白紙折的,放在一個破瓦盆裡,擱在窗臺最邊上。從外面看,不仔細瞧,看不出來是紙的。這是老張教他的暗號——“安全,可以接頭。”
那天晚上,他正在排程室裡翻時刻表,聽見窗外有動靜。很輕,像是什麼東西碰了一下窗臺。他抬起頭,看見窗臺上的紙花不見了。他的心跳了一下。他站起來,走到窗前,往外看。站臺上空蕩蕩的,燈昏黃黃的,一個人都沒有。他開啟門,走出去,繞到窗臺下面。地上什麼都沒有。紙花不見了。他站在那兒,心跳得很快。老張來了。或者不是老張,是別的人。但不管是誰,暗號被取走了。這意味著——有人來接頭了。
他轉過身,回到排程室,把門關上。他坐在桌前,等著。等了半個小時,沒人來。一個小時,還是沒人來。他開始坐不住了。是不是出了什麼事?是不是取暗號的人被發現了?是不是老張出事了?他站起來,又坐下。坐下,又站起來。他走到窗前,往外看。站臺上還是空的。他開啟門,走出去,站在排程室門口。風吹過來,很冷。他站了很久。
凌晨兩點,一個人影從站臺東邊走過來。不是老張,是個年輕人,穿著鐵路制服,戴著帽子,低著頭。他走到排程室門口,停下來,看著蘇硯之。“你是蘇硯之?”蘇硯之點點頭。“我是。”年輕人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煙,抽出一根,遞給他。“來一根?”蘇硯之接過來,叼在嘴上。年輕人劃了根火柴,遞到他面前。蘇硯之就著火,把煙點著了。吸了一口,嗆得首咳嗽。他不抽菸,這是第二次。年輕人笑了。“不會抽就別抽。”他看了看西周,壓低聲音。“老張讓我來的。他病了,起不來了。讓你去見他。”
蘇硯之的心沉了一下。“病了?什麼病?”
年輕人搖搖頭。“不清楚。好幾天了,燒得厲害。他讓我告訴你,東西在窗臺下面,你去找。”
蘇硯之愣了一下。“什麼東西?”
年輕人沒回答。他看了看手錶,轉身走了。“明天晚上,老地方。”他消失在站臺東邊的黑暗裡。蘇硯之站在排程室門口,叼著那根菸,沒再抽。他看著煙燒完,看著菸灰掉在地上。然後他蹲下來,在窗臺下面找。牆根有一塊鬆動的磚,他搬開,下面有一個小洞,洞裡塞著一個布包。他拿出來,開啟。裡面是一封信,還有一張紙。信是老張寫的,字歪歪斜斜的,像是在發抖的手裡寫出來的。
“硯之,我病了,不知道還能不能起來。這個布包,是我從上海帶回來的,裡面是北邊需要的情報。你幫我傳出去。方法我寫在紙上了。你別怕,按我說的做就行。老張,民國十二年二月。”
蘇硯之捧著那封信,手在抖。老張病了,病得很重。他不能來接頭了。他把任務交給了他。他一個人,要完成這個任務。他把布包塞進衣服裡層,把磚蓋回去,站起來。風很大,吹得他睜不開眼。他站在那兒,站了很久。然後他轉過身,回了排程室。
第二天晚上,他按老張紙上寫的,去了下關。渡口,江邊,一棵老槐樹。他站在樹下,等著。天黑透了,江面上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只有風,只有水聲,只有遠處輪船的汽笛聲。他等了很久,手腳都凍僵了。他想,是不是來早了?是不是來晚了?是不是找錯地方了?他從口袋裡掏出那張紙,又看了一遍——“下關渡口,老槐樹下,半夜子時。”他沒看錯。他站在樹下,繼續等。
子時,一個人影從江邊走過來。穿著長衫,戴著禮帽,手裡拎著一個皮箱。他走到老槐樹下,停下來,看著蘇硯之。“你是老張的人?”蘇硯之點點頭。那人從皮箱裡拿出一個信封,遞給他。“交給老張。”蘇硯之接過信封,塞進衣服裡層。那人看了他一眼。“老張怎麼樣了?”蘇硯之說“病了,燒了好幾天了”。那人沉默了一會兒。“讓他好好養。這邊的事,你先頂著。”他走了。消失在江邊的黑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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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雲嬈尹弘錦雲嬈
(純古言虐文+青梅竹馬+男主追妻火葬場+男二上位+女主後期被男二寵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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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貴氣清冷的九王爺化身醋精加寵妻狂魔,抱着人的小腰宣誓主權。
什麼天師?這是他的小嬌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