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報紙在展櫃裡放了兩天。沈念每天都會看那篇報道——“蘇硯之的女友:我等了他三天了。”她看著那行字,總覺得姑奶奶還站在浦口火車站的天橋下面,等著一個永遠不會回來的人。記者說她“不相信他死了”。她確實不信。她信了一輩子,信他還會回來,信他沒有死,信他答應過她的事一定會做到。她信了六十五年,等到頭髮白了,等到腰彎了,等到走不動了。她信了一輩子,沒信成。他不知道,他真的死了。
第三天,顧懷遠又來了。他站在院子裡,看著那堵牆,看了很久。然後他走進正屋,坐在沈唸對面。“沈念,有件事,我一首沒告訴你。”
沈唸的心沉了一下。“什麼事?”
顧懷遠沉默了一會兒。“關於蘇硯之的遺體。當年警方搜尋了三天,沒找到。後來就不找了。但民間一首有人在找。老周找過,張浩天找過,蘇硯明也找過。都沒找到。但前幾年,有人在秦淮河清淤的時候,發現了一些東西。”
沈唸的手開始抖。“什麼東西?”
顧懷遠從包裡拿出一張照片,放在桌上。照片上是一個鐵盒子,鏽跡斑斑的,己經變形了。盒子旁邊放著幾樣東西——一枚銅釦子,一塊懷錶的殘骸,幾顆生鏽的子彈。“這是五年前,秦淮河清淤工程的時候,在中華門附近的河底發現的。鐵盒子是從淤泥裡挖出來的,裡面裝著這些東西。文物局的人鑑定過,那些子彈是民國時期的,銅釦子是鐵路制服的扣子。”
沈念看著那張照片,手抖得厲害。中華門。離老門東不遠。離姑奶奶等他的地方不遠。他的遺體,可能就在那裡。在河底的淤泥裡,在鐵盒子旁邊,在那些銅釦子和子彈旁邊。他沉下去了,被淤泥蓋住了,在黑暗中等了快一百年。沒人找到他。老周沒找到,張浩天沒找到,蘇硯明沒找到。他一個人,在河底,等了一百年。
她抬起頭,看著顧懷遠。“那個鐵盒子……是蘇硯之的嗎?”
顧懷遠搖搖頭。“不確定。文物局的人說,那些東西是民國時期的,但不能確定就是蘇硯之的。浦口火車站有很多鐵路工人,那個年代,掉進秦淮河裡的人不止他一個。但……”他頓了頓,“中華門那段河面,離老門東只有幾百米。如果蘇硯之的遺體從浦口漂下來,很有可能會在那一帶沉積。那個鐵盒子,很可能就是他的。”
沈唸的眼淚流下來。他的遺體,可能就在中華門附近的河底。在淤泥裡,在黑暗中,在離姑奶奶幾百米的地方。她不知道。她每天在望夫磯上等他,在秦淮河邊看他,在日記裡寫他。她不知道,他就在她腳下的河水裡。他離她那麼近,她不知道。她等了一輩子,他等了一百年。都在等,都沒等到。一個在岸上等,一個在河底等。等了一百年,才等到沈念來告訴他們——你們都在等彼此。你們離得那麼近,卻都不知道。
她站起來,走到展櫃前面。她把那張照片放進去,放在蘇硯之的照片旁邊。蘇硯之穿著鐵路制服,站在浦口火車站的天橋下面,瘦高個,眉眼清秀,嘴角微微上翹。他不知道,一百年後,會有人在中華門附近的河底,挖出一個鐵盒子,裡面裝著他的銅釦子和子彈。他不知道,他的遺體可能就在那裡,在淤泥裡,在黑暗中,等了一百年。他不知道,姑奶奶就在幾百米外的老宅裡等他。他們離得那麼近,卻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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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我邀請的天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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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貴氣清冷的九王爺化身醋精加寵妻狂魔,抱着人的小腰宣誓主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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