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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淮河第三次漲水時_第205章 :並非不回,而是犧牲(2)

姑奶奶轉過頭,看著她。她的眼睛很亮,像秦淮河的水。“我知道。”

沈念愣住了。“您知道?”

姑奶奶點點頭。“我知道他死了。民國十三年西月十西日夜,我就知道。那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夢。夢見他在水裡,水很急,很涼。他看著我,想說點什麼,但說不出來。他只是看著我,一首在看。我醒了以後,就知道他死了。但我還是等他。等了一輩子。不是等他回來,是等自己相信他死了。我信了一輩子,沒信成。我一首覺得,他還在。還在浦口火車站的天橋下面,還在等著漲水,還在想著我。我信了一輩子,沒信成。但我等到了你。你告訴我,他死了。你告訴我,他是英雄。你告訴我,他不是不想回來,是回不來了。我信了。我等了一輩子,等到了這一天。等到有人告訴我,他死了。等到有人告訴我,他是英雄。等到有人告訴我,他可以放下了。”

沈唸的眼淚流下來。“姑奶奶,您早就知道了。您一首都知道。但您還是在等。等了一輩子。”

姑奶奶笑了。她笑起來很好看。“等習慣了。等了一輩子,就停不下來了。但你來了。你告訴我,不用等了。你告訴我,他死了。你告訴我,他可以放下了。我信了。不等了。”

她站在望夫磯上,風吹過來,她的頭髮飄起來,像年輕時候一樣黑,一樣亮。她伸出手,摸了摸沈唸的頭髮。“孩子,謝謝你。替我等到了。替他告訴我了。他並非不回,而是犧牲。我知道了。不等了。”

她轉過身,看著秦淮河。河水漲上來了,漫過第三級石階,漫過她的膝蓋,漫過她的腰。她站在水裡,看著河的盡頭。河的盡頭,有一個人。瘦高個,眉眼清秀,嘴角微微上翹。他站在水裡,看著她,笑著。他說——“景明,我回來了。”

姑奶奶笑了。她笑起來很好看。她向他走去,水漫過她的胸口,漫過她的脖子,漫過她的下巴。她還在走。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涼,很瘦,但很有力。他說——“對不起,讓你等了一輩子。”她說——“沒關係。等到了。等到你了。”

沈念站在望夫磯上,看著他們。姑奶奶和蘇硯之,站在秦淮河裡,手牽著手。水漫過他們的頭頂,漫過他們的頭髮,漫過他們的笑容。他們沉下去了,像兩滴水,融進秦淮河裡。水面上,只有波紋,只有月光,只有那個銀鈴的聲音。叮鈴——叮鈴——叮鈴——

沈念睜開眼睛。天亮了。晨光照進來,照在那堵牆上,照在那道裂縫上。她躺在長條凳上,渾身是汗,滿臉是淚。她坐起來,看著那塊刻著“等”字的磚。磚上的字還在——“硯之,我等你。景明。”她看了很久,然後輕聲說:“姑奶奶,你等到他了。在夢裡,等到他了。他說對不起,讓你等了一輩子。你說沒關係,等到了。等到他了。他並非不回,而是犧牲。你知道了。他知道了。你們都知道了。不用等了。都不用等了。”

她站起來,走到展櫃前面。姑奶奶的照片,蘇硯之的照片,並排擺著。姑奶奶笑得很靦腆,蘇硯之笑得很明朗。她看著他們,看了很久。然後她輕聲說:“姑奶奶,蘇硯之,你們在一起了。在望夫磯上,在秦淮河裡,在夢裡。你們手牽著手,沉下去了。像兩滴水,融進秦淮河裡。水面上,只有波紋,只有月光,只有銀鈴的聲音。叮鈴——叮鈴——叮鈴——我聽見了。我都聽見了。你們不用等了。都不用等了。”

風吹過來,銀鈴在展櫃裡,沒有動。但她聽見了那個聲音,很輕,很遠,像是在說——“謝謝。”

她笑了。然後她轉過身,走出正屋,站在院子裡。天很藍,雲很白,牆角的荒草綠油油的。她看著那堵牆,看著那道裂縫,看著那個釘子。她輕聲說:“姑奶奶,他並非不回,而是犧牲。你知道了。我也知道了。他值得你等。你等了一輩子,沒有白等。你等的是一個英雄。他死了,但他的故事還活著。在你心裡活了六十五年,在我心裡還要活一輩子。夠了。夠了。”

”。了見聽都我。了見聽我——鈴叮——鈴叮——鈴叮。裡音聲的鈴銀在,裡夢在,裡河淮秦在。了起一在們你。了等用不也他。了等用不你。了到等你替我。案答個這了到等,子輩一他了等你。牲犧是而,回不非並他。事件一了道知我,天今。安晚,姑“:說聲輕。遠很,輕很,盪迴裡子院在音聲”——鈴叮“。搖了搖,鈴銀的小個那起拿,屋正進走,過轉後然。了笑。應回在像。搖了搖草荒的角牆,來過吹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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