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退了又湧，湧了又退，像潮水。
打了三天三夜，玩家們輪班下線，官軍換了兩撥，洪承疇把防區的兵都調來了。
黑影沒有減少，反而越來越多。地下的死氣像一口永不枯竭的井，往外冒，往外湧，往外噴。
我是門衛蹲在建木下面，手裡的木板畫滿了防線圖。每一座城外都標了數字，黑影的數量，每天都在漲。“這樣打下去不行。我們在消耗，它們不消耗，官府的兵會累，玩家也會累。”
“那怎麼辦？”賢者媽媽給口奶蹲在樹根上，果子不啃了，捏在手裡。
“收縮防線。放棄外圍哨所，把兵力集中到主城。黑影再多，也要一座城一座城地啃。我們集中兵力守一座，它們啃不動。”
“其他城呢？百姓呢？”
“撤回主城。二十西座城的百姓，全撤到延川新城。延川新城最大，牆最高，兵最多。守得住。”
小保姆森姜騎著豐饒馬從東邊回來，渾身是黑灰。從馬上跳下來，斧頭拄在地上，看了一眼蘇遠。蘇遠臥在樹根上，鹿角上的梅花亮著，金光比昨天暗，比大前天更暗。“老鹿，你在收著打。”小保姆森姜的聲音不大，但每個人在語音訊道里都聽清了。“你的力量不止這些。建木的力量也不止這些。你為什麼不用？”
語音訊道安靜了。
蘇遠沒有回答。
“你怕能量消耗太大，建木會失控。你怕自己撐不住。”小保姆森姜把斧頭從地上拔起來，扛在肩上。“但你再收著打，防線就要破了。防線破了，百姓就要死。你救他們是為了讓他們活著，不是為了讓他們死在黑影手裡。用全力。”
蘇遠看著她，鹿角上的梅花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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