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分鐘。伊朗右路傳中。球從右側飛進禁區。高球。旋轉。落點——後點。九號往左邊橫向移動。彭嘯跟著他。兩個人的手臂交纏在一起——九號的右手拉著彭嘯的左手，彭嘯的右手抵著九號的後背。球飛過來。彭嘯先起跳。九號後起跳。九號的左手按在彭嘯的右肩上——沒有借力，沒有推，只是放在那裡。彭嘯感覺到那隻手的溫度，從溼透的球衣布料上滲下來。熱的。很熱。像一個被汗溼透後放在肩上的手掌。

彭嘯的頭先觸球。頂走了。球飛向大禁區邊緣。

蒯紀聞在那裡。他控住球，抬頭——伊朗西號己經壓上來了。一米外。眼睛看著他。和上半場蒯紀聞看他一樣。蒯紀聞試圖轉身，西號的膝蓋頂住了他的大腿後側。和上半場拜合拉木頂住十號一樣。蒯紀聞不得不回傳。球滾向徐彬。徐彬大腳解圍。

童傑在筆記本上寫了一行字：第七十五分鐘。彭嘯解圍。蒯紀聞回傳。西號逼搶——像上半場的我們。

他停下筆。看著那行字。像上半場的我們。他在這句話下面畫了一條線。然後把筆記本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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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分鐘。伊朗隊再次獲得角球。

西號走上來。這次他沒有進入禁區。他站在大禁區弧頂外面。十號去開角球。九號在禁區裡。還是小禁區邊緣。還是彭嘯貼著他。

十號舉起右手。兩根手指。

前點。九號。砸。

球開出來。弧線。旋轉。落點——不是前點。是後點。

西號從大禁區弧頂衝進來。一米八五的身體在跑動中加速，像一輛突然加速的卡車。蒯紀聞跟著他。但西號比蒯紀聞快半個身位——半個身位就夠了。西號在點球點後面起跳。球從後點飛過來，他的額頭砸在球上。

不是九號那種砸。是另一種。更平。更硬。像用錘子把釘子釘進木板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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