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他問。

安東尼奧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夜風湧進來，帶著草屑和泥土的氣味，和幾個小時前比賽結束時一模一樣。

“我七十五歲那年，”他背對著童傑，慢慢地說，“得了一場病。白血病的其中一種，具體的名字太長了，我沒記住。醫生說大概還有半年。我說好。”

童傑的手指在膝蓋上攥緊了。

七十五歲。

安東尼奧·普切今年西十西歲。

“最後那段時間，我在馬德里的醫院裡。窗戶外面能看到一棵楊樹。每天下午，陽光會從樹葉中間透過來，在牆上照出一些影子。我盯著那些影子，想了很多事。”他的聲音平穩得近乎冷漠，像在說別人的故事，“我想起我踢球的時候，想起我執教的時候，想起2008年的夏天，想起託雷斯的那個進球。還想起來自中國的那份邀請。他們問我願不願意去中國執教，我說不。我以為我還有時間。”

他轉過身來。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照亮了他半張臉。另外半張陷在陰影裡，看不清表情。

“然後我就死了。”

童傑的手指攥得太緊，指甲陷進了掌心。

“2014年2月1日，”安東尼奧——不，那個人——說，“在馬德里。”

房間裡的空氣像凝固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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