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下了背上的長劍。

劍鞘上的藍色寶石在燈籠光下閃爍著冷冽的光芒。她將長劍高高舉起，劍尖指向夜空。這個姿勢，江湖上的人都認得。

霜雪劍傳人，邀戰。

城樓上，公孫芷的身影微微頓了一下。她認出了那把劍，也認出了舉劍的人。柳如霜。都察院那個小仵作的保鏢。她在這裡，意味著那個小仵作也在附近。

公孫芷的目光從柳如霜身上移開，緩緩掃過廣場，掃過鐘鼓樓。她的目光和陳小北的瞄準鏡，隔著四百步的夜色，撞在了一起。

她看不見他。但她知道他在那裡。

公孫芷的嘴角微微彎起，露出一個笑容。那笑容不是憤怒，不是恐懼，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是一個等了很久的人，終於等到了她想見的人。

她沒有拉動引信。而是將銅管收入袖中，轉身，走下了城樓。

她接受了邀戰。

柳如霜從鐘鼓樓上一躍而下，白衣在夜風中獵獵作響，像一隻俯衝的白鶴，穩穩落在廣場的青石板地面上。人群發出一陣驚呼，自動讓開一片空地。

公孫芷從城樓的側門走了出來。她已經脫掉了工匠的短褐，露出裡面那身素白長袍。袍角的三道火蓮紋樣在燈籠光下泛著銀色的光澤，像是真正的火焰被凍結在了布料裡。

兩個女人隔著十步的距離，相對而立。一個白衣如雪，長劍懸腰。一個素袍銀蓮，空手而立。

“霜雪劍傳人。”公孫芷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周圍每一個人的耳中，“久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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