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秦老闆的訊息到了。

陳小北剛驗完一具溺亡的屍體，正在仵作房外面的水缸邊洗手，一隻灰色的信鴿撲稜稜地落在水缸沿上，腳上綁著一根細小的竹管。他解下竹管，從裡面抽出一張卷得緊緊的紙條，展開。

秦老闆的字跡娟秀，內容卻讓人脊背發涼。

“苦杏仁苷來源已查到。近一年內，京城及周邊共有三處藥鋪私下出售過量苦杏仁。其中兩處是散戶，量小。最大的一筆出自通州‘回春堂’，三個月前一次性售出苦杏仁粉兩斤。買家自稱是北地來的藥材商，用的是現銀。回春堂掌櫃記得此人左手虎口有一道舊刀疤，從虎口延伸到手腕。”

“另，北地豪門中，擅長用苦杏仁苷的不止一家。但能將苦杏仁苷提純到‘入喉即溶。三息斃命’程度的，只有一家——遼東公孫氏。公孫家世代行醫，祖上曾出過太醫院院使。家中有一本《毒經》，記載了十八種劇毒的提純之法。苦杏仁苷正是其一。公孫家當代家主公孫弘，三年前曾進京為某位貴人診病，在京城逗留了兩個月。”

“那位貴人是誰，查不到。只知道公孫弘在京期間，下榻的宅子是周文淵安排的。”

陳小北看完紙條，手心全是冷汗。

公孫弘，遼東公孫氏，《毒經》，十八種劇毒提純之法。苦杏仁苷，三息斃命。三年前進京，周文淵安排的住處。

所有的線，都在往同一個人身上匯聚。

他把紙條湊近火摺子，火苗舔上紙邊，薄薄的紙條迅速捲曲。焦黑。化為灰燼，碎片被風一卷，散落在水缸邊的泥土裡。

“查到了？”柳如霜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查到了一條線。”

陳小北轉過身，發現柳如霜今天換了一身新衣裳。依然是白色，但布料比之前那身好得多——質地細密，光澤柔和，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珠光。衣襟和袖口用銀線繡著流雲紋，針腳細密，花紋雅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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