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司會審的最終裁決在三月二十九日清晨下達。這一天永安城下著淅淅瀝瀝的春雨，雨絲細密如愁，落在都察院正堂的瓦片上，順著飛簷的獸首一滴一滴往下淌。正堂裡站滿了人——左都御史趙大人。大理寺卿。刑部尚書，三位主審官並排坐在案後。張雲禮站在左側，靖安侯趙衡站在右側。原告席上坐著陳小北，被告席上的鄭文遠已經換了囚服，月白色的素綢長衫被灰色的粗布囚衣取代，腰間繫著草繩，雙手戴著鐐銬，摺扇早已不知去向。
大理寺卿宣讀裁決的時候，聲音在空曠的正堂裡迴盪。每一項罪名都念得很慢，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在場所有人的耳朵裡——永昌十年誣陷順天府推官林遠志，致其獄中被毒殺，妻子蘇秀娘投井殉夫；永昌十二年臘月至永昌十三年二月間指使賀蘭青以慢性汞毒控制周文彬，以汞銅合劑毒殺周守業；永昌十三年三月以汞銅合劑及冥顏花粉毒殺順天府尹孫維仁及其外甥女蘇錦娘；此外涉及行賄。瀆職。私藏軍械，以及十二年來透過賀蘭青之手毒殺四十七人。數罪併罰，處斬刑，秋後問斬。家產充公，鄭國公降爵罰俸，禁軍副統領鄭文淵暫停兵權，交兵部羈押候審。
鄭文遠聽完之後沒有喊冤，也沒有求饒。他站在被告席上沉默了很久，鐐銬在微微發抖的手腕上發出細碎的金屬碰撞聲。然後他抬起頭，看著陳小北問了一句話：“那份名單，你是怎麼拿到的？”
“賀蘭青臨死前塞在竹箱夾層裡。他本來是要去碼頭倉庫取汞銅合劑殺靖安侯，但汞銅合劑被你藏在了西院假山底下。他拿不到毒藥，只能等死。你把他當成刀，刀鈍了就鎖進櫃子裡，他臨死前把你的名字寫在了名單上。”
鄭文遠低下頭，嘴角浮起一絲苦澀的弧度。不是憤怒也不是悔恨，是一個下棋的人在輸掉整盤棋之後終於看清自己是從哪一步開始敗的那種苦笑。
“我給他辦了腰牌，安排他進火蓮教臥底，讓他在公孫芷身邊盯了三年。他替我殺了四十七個人，每一個都死得悄無聲息。我以為他是我手裡最聽話的一把刀。結果他臨死前把名單給了你。我防了他三年，最後還是被他反手捅了一刀。所以我認，也認他最後這一刀。該。”
他伸出雙手讓差役重新上了鐐銬，轉身走向正堂側門。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步，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三年前林遠志死之前跟我說的最後一句話是‘你殺得了我，殺不了真相’。我當時笑了。現在我知道，他說得對。”說完便走入了側門後面的雨幕中。
陳小北從原告席上站起來，走到正堂窗前。雨還在下，院子裡那棵老槐樹的新葉被雨水洗得翠綠髮亮，幾隻麻雀躲在樹葉下面抖著翅膀上的水珠。他站在窗前看了很久。
當天下午，陳小北帶著蔡老五去了一趟京郊。城西十里外有一片荒廢的亂葬崗，林遠志夫婦就埋在那裡，沒有墓碑，只有一個低矮的土包，上面長滿了野草。蔡老五蹲在墳前把旱菸杆插在土裡，又從懷裡掏出兩個在山西老家蒸的白麵饅頭放在墳前。老頭在墳前跪了很久，雨水順著他臉上刀刻般的皺紋往下淌。
“林大人，草民來晚了。您當年跟草民點頭的時候草民沒敢吭聲，這三年草民天天做噩夢。現在害死您的人被砍了頭，您安息吧。”
陳小北站在蔡老五身後，朝那座沒有墓碑的土墳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然後他從證物箱裡取出一塊巴掌大的木牌，上面用硃砂寫著“前順天府推官林遠志之墓”——這是昨晚他在仵作房裡用那塊從喬家老宅地宮裡帶回的枯井青磚親手刻的，刻了整整一個晚上，木屑落了一地。他將木牌插在墳前，用土壓實。春雨落在木牌上，硃砂字跡被雨水打溼之後越發鮮豔，像一簇在荒草間燃燒的火苗。
蔡老五從墳前爬起來，用袖子擦了擦旱菸杆上的雨水，重新叼回嘴裡。陳小北問他以後有什麼打算，老頭想了想說山西老家那幾畝薄田還在，旱菸葉該收了，等秋天收了菸葉給陳大人寄一捆。走之前猶豫了一下，摸了摸懷裡，說還有一件事——當年林遠志在獄中最後那幾天用水在被褥上畫了一幅圖，他當時沒看懂，也沒敢報告，這兩年反覆琢磨才想明白。那是一口井。井下面是桃葉的形狀。
“桃葉？”陳小北的眉頭微微皺起，“不是火蓮，是桃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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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冷着張俊美如仙的臉，充滿了厭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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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貴氣清冷的九王爺化身醋精加寵妻狂魔，抱着人的小腰宣誓主權。
什麼天師？這是他的小嬌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