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建國的電話是第二天下午打過來的。

秦川正在新樓三層檢查抹灰的平整度，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他摘下手套，走到樓梯口接聽。

“秦老闆，我想好了。”劉建國的聲音比昨天平靜了許多，像是下了某種決心。

“你說。”

“你提的那個合作方式，我同意。”劉建國頓了頓，“但我有兩個條件。”

“講。”

“第一，我不出面。我現在名義上還是市建二公司的員工，雖然被停職了，但勞動關係還在。如果我公開給你做技術指導，趙志強那邊會找你麻煩。我只能私下幫你審圖紙、把關方案，不露面。”

秦川想了想：“行。第二個條件呢？”

“第二，開發區那個專案的地基處理方案，必須按我的來。我不管你跟趙志強怎麼談，價錢壓多低，但地基這一塊，一寸都不能讓。”劉建國的聲音沉了下來，“那塊地的地質勘探報告我看過，表層是雜填土，下面是一層軟塑狀粉質黏土，承載力不夠。如果不做深基礎或者地基處理，樓蓋起來早晚要出問題。”

“需要做什麼處理？”

“兩種方案。一種是做灌注樁，打到持力層，造價高，工期長。另一種是做水泥土攪拌樁，造價低一些，但也要二十天左右的施工期。”劉建國說，“甲方想省錢，想用最便宜的辦法——首接挖到老土層做獨立基礎。但那個地方的雜填土有三米多深，挖下去工程量太大，他們又不願意。趙志強想出來的辦法是，少挖半米，在軟土上首接澆墊層。”

秦川的眉頭皺緊了。

“在軟土上首接澆墊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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