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門很沉，表面覆蓋著一層滑膩的汙垢。孫曼伸手推門，門軸發出生澀的吱呀聲，向內開啟一條縫隙。昏黃的光線從門縫裡漏出來，混著一股複雜的味道——煙味、酒氣、汗味，還有一種她說不清的、類似金屬和臭氧混合的氣味。聲音也隨之湧出，壓低嗓門的交談聲，玻璃杯碰撞的脆響，還有某個角落傳來的、節奏詭異的音樂。她站在門口，帽簷下的眼睛快速掃視內部。人影綽綽，光線昏暗，空氣裡浮動著至少七八種不同的情緒色彩，有的冰冷，有的躁動。系統介面在意識中彈出新提示：【檢測到多源微弱能量波動，建議保持警惕】。孫曼深吸一口氣，邁步跨過門檻。

門在她身後緩緩合攏，隔絕了外面的夜色。

酒吧比從外面看起來要大一些，是個長方形的空間，天花板很低，裸露著黑色的管道和電線。牆壁刷成深灰色，己經斑駁脫落。吧檯在左側，用厚重的實木打造，表面佈滿劃痕和酒漬。右側散落著七八張桌子，大部分空著，只有三張坐了人。燈光來自天花板上垂下的幾盞老式工業吊燈，燈泡瓦數很低，光線昏黃得只能勉強照亮桌面，讓整個空間籠罩在一種刻意營造的朦朧裡。

孫曼站在門內，讓眼睛適應光線。

“新人？”

聲音從右側傳來，低沉得像石頭摩擦。

孫曼轉頭，看見門邊的陰影裡站著一個人。很高，至少一米九，肩膀寬闊得幾乎堵住半個過道。他穿著黑色的工裝褲和一件緊身的黑色T恤，手臂上的肌肉線條分明，青筋在昏黃燈光下像盤踞的蚯蚓。臉上沒有表情，眼睛很小，但目光銳利得像刀子，正上下打量著她。

系統介面彈出：【目標情緒色彩：灰藍色（警惕/評估）。能量波動：微弱但穩定，疑似肉體強化類基礎異能或長期訓練者。】

“老鬼讓我來的。”孫曼壓低聲音，讓帽簷遮住自己的臉。

看門人沉默了兩秒，那雙小眼睛在她身上又掃了一遍，重點在她左肩的位置停留了一瞬——孫曼能感覺到，即使隔著衣服，他可能也察覺到了什麼。然後，他側身讓開通道，動作幅度很小，只是肩膀微微後撤。

“別惹事。”他說，聲音依舊低沉，“惹了事自己處理。”

孫曼點點頭，從他身邊走過。經過時，她聞到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機油味，混合著汗味。他的呼吸很平穩，心跳聲在這麼近的距離下，她能隱約聽到——節奏緩慢有力，像某種大型動物的脈搏。

她朝酒吧深處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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