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曼攥著那張黑色卡片，塑膠邊緣硌著掌心的傷口，細微的疼痛讓她保持清醒。她拐出巷子，走上稍微明亮些的街道。霓虹燈招牌在夜色中閃爍，廉價旅館的燈箱在遠處亮著“有空房”的字樣。她的口袋裡只剩下三百多塊錢，手機電量只剩百分之五。左肩的繃帶己經被血浸透，邊緣開始發硬。她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來時的黑暗巷口——那裡空無一人，只有夜風吹過垃圾堆的塑膠紙，發出沙沙的響聲。然後，她轉身，朝著旅館的燈光走去。

旅館的門面很窄，玻璃門上貼著褪色的“鐘點房”、“日租房”字樣，門把手上掛著一塊“無需證件”的硬紙板。孫曼推門進去，一股黴味混合著廉價空氣清新劑的刺鼻香氣撲面而來。前臺坐著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正低頭刷著手機，螢幕的光映在她油膩的臉上。

“單人間，多少錢？”孫曼的聲音沙啞。

女人頭也不抬：“八十一天，押金五十，退房時退。”

孫曼從口袋裡掏出皺巴巴的鈔票，數出一百三十塊放在櫃檯上。紙幣上沾著暗紅色的血漬，女人的眼睛終於從手機螢幕上移開，瞥了一眼孫曼的肩膀，又看了看她的臉，什麼也沒問，只是從抽屜裡拿出一把鑰匙。

“三樓，307。熱水晚上十點停，wifi密碼貼在牆上。”

鑰匙是那種老式的黃銅鑰匙，上面掛著一個塑膠號碼牌。孫曼接過鑰匙，轉身走向樓梯。樓梯很窄，牆壁上貼著發黃的瓷磚，有些己經剝落，露出下面黑色的水泥。每走一步，左肩的傷口就傳來撕裂般的疼痛，她不得不扶著牆壁，一步一步往上挪。

三樓走廊的燈是聲控的，但反應遲鈍。孫曼跺了跺腳，昏黃的燈光才勉強亮起。走廊兩側是深綠色的木門，門牌號己經模糊不清。她找到307，用鑰匙開啟門。

房間很小，大概只有十平米。一張單人床，床單是洗得發白的藍色格子布，上面有幾處可疑的汙漬。一張掉漆的木桌，一把塑膠椅子。牆壁上貼著廉價的桌布，邊緣己經卷起，露出下面發黴的牆皮。窗戶很小，外面裝著生鏽的鐵欄杆，透過髒兮兮的玻璃能看到對面樓房的牆壁。

孫曼關上門，反鎖，靠在門上喘了口氣。

安全了。

至少暫時安全了。

她走到床邊坐下，床墊發出吱呀的響聲。左肩的疼痛越來越劇烈，她低頭看了一眼——繃帶己經完全被血浸透，暗紅色的血跡在白色紗布上暈開，像一朵詭異的花。她咬咬牙，從口袋裡掏出陳鋒給的紗布和消毒劑，還有那把旅館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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