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曼從臂彎裡抬起頭，眼睛適應了黑暗。牆上的裂紋在微弱的光線下像一張網。她掀開被子下床，走到窗邊，掀開窗簾一角。街道空蕩，只有一隻野貓從垃圾桶旁竄過，消失在陰影裡。遠處，城西的方向，天空被城市的燈光映成暗紅色，看不見爆炸現場的火光，也看不見任何異常的痕跡。但孫曼知道，有些東西己經改變了。火焰和齒輪。死亡和滅口。這些詞在她腦子裡打轉，像冰冷的齒輪彼此咬合。她放下窗簾，轉身回到床邊。手機螢幕在黑暗中亮起，顯示有一條未讀簡訊。傳送時間：五分鐘前。傳送人：未知號碼。孫曼的手指懸在螢幕上方，停頓了三秒，然後點開。

簡訊內容只有一行字，沒有標點，像冰冷的刀片：“明晚八點前，三萬現金。老地方。別耍花樣。”

孫曼盯著那行字，呼吸在喉嚨裡凝滯。

三萬。

她銀行卡里只有八百。

距離上次還款己經過去兩週，利息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催債的人從最初的電話騷擾，到上門潑漆，再到現在的死亡威脅——每一步都在升級。她知道“老地方”是哪裡：出租屋樓下那個常年堆滿雜物的巷子口，沒有監控，路燈壞了三個月沒人修。

明晚八點。

她還有不到二十西小時。

孫曼把手機扔在床上，雙手捂住臉。指縫間傳來皮膚的溫度，還有細微的顫抖。肩膀的肌肉因為緊張而繃緊，後頸傳來一陣酸脹感。房間裡很安靜，能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沉悶而急促，像有人在敲打一面破鼓。

怎麼辦？

去報警？那些催債的人早就摸清了警察的底線——不鬧出人命，不留下證據，警察最多也就是調解。而調解之後，他們會變本加厲。

去借錢？她早就沒有能開口的朋友了。親戚？父親去世後，母親改嫁去了外地，己經三年沒有聯絡。同事？趙天豪巴不得看她笑話。

去搶？她連把刀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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