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那寫了一半的奏疏，從中間，緩緩地。堅定地，撕成了兩半。然後，對摺，再撕。直到它變成一堆無法辨認的碎片。
他拿起這些碎片，傾身，開啟旁邊炭盆的銅蓋。裡面還有未熄的。暗紅色的炭火。
手一鬆。
碎紙片紛紛揚揚，飄落下去。
觸及炭火的瞬間，“呼”地一下，騰起一小簇明亮而短促的火焰。橘紅色的火光，映亮了沈硯的臉，也映亮了朱景瑜驟然睜大。寫滿不可置信和狂喜的眼睛。
火焰貪婪地舔舐著紙片，迅速將它們吞沒，捲曲，變黑，化為灰燼。
炭盆裡，只剩下一小撮灰白的新灰。
沈硯蓋上銅蓋，發出“鐺”的一聲輕響。
他轉回身，看向依舊半跪在地上。呆呆望著炭盆的太子。
“殿下，”他開口，聲音平靜無波，聽不出任何情緒，“起來吧。地上涼。”
朱景瑜像是沒聽見，依舊盯著炭盆，彷彿還沒從剛才那一幕中回過神來。
沈硯彎下腰，伸出手，握住了少年的胳膊，將他從地上拉了起來。
朱景瑜順從地起身，腳步有些虛浮，眼睛卻一眨不眨地看著沈硯，嘴唇顫抖著：“老師......您......您不走了？真的......真的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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