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御史的臉色也徹底變了，他猛地看向那些米袋，又看向周延，眼中已滿是驚怒和審視。

“這......這不可能！”周延失聲叫道，隨即強自鎮定，“殿下定是看錯了！或是......或是堆放時不小心沾染了......”

“不小心沾染？”朱婉清冷笑，從袖中掏出一個用油紙包著的小包，開啟，裡面是一些同樣的白色粉末，“這是本宮三日前，讓人從你們改制司運出。準備處理掉的一批中取來的樣本。周司長要不要比對一下，看看是不是同一種‘不小心沾染’的東西？”

人證，物證，當場抓獲！

周延踉蹌後退一步，背心瞬間被冷汗溼透。他知道，完了。這不是簡單的“損耗”或“降等”做賬，這是赤裸裸的。在官糧中摻假增重，貪墨國孥！是殺頭的重罪！而且是在都察院御史和長公主面前，被抓了現行！

“李......李御史！此事......此事下官實在不知！定是下面胥吏膽大包天，私自所為！下官......下官定當嚴查！嚴懲不貸！”周延語無倫次，試圖撇清。

“嚴查？是得嚴查。”李御史臉色鐵青，聲音冰冷，“不過，不是周司長你查。此事，本官即刻上奏都察院，並具本直奏陛下！來人！”

他帶來的兩名隨行御史立刻上前。

“將涉案倉吏。賬房，全部羈押，分開訊問！查封此倉及相關賬冊。文書！沒有本官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李御史雷厲風行，立刻下令。

他又看向面如死灰的周延，冷冷道：“周司長，也請你暫留此處，配合調查。在事情查明之前，改制司一應事務，由本官暫行監督。”

周延雙腿一軟，幾乎癱倒在地。他知道，自己這個風光無限的“漕運改制司”司長，怕是當到頭了。更可怕的是，此事一旦深挖，牽扯出的恐怕不止是摻假，還有之前那些“損耗”。“降等”。“準備金”的貓膩，甚至可能牽連到背後的阿史那雲，以及......龍椅上那位！

朱婉清看著倉內一片混亂，看著周延那失魂落魄的樣子，心中並無多少快意，只有一片冰冷的清明。

她贏了這一局，抓到了實實在在的罪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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