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藥房冒險

殘垣斷壁藏殺機，藥香血腥兩相依。

誰言弱女無用處，一念善心起漣漪。

地點：地面藥房廢墟

晨光還沒穿透硝煙，首都的天空永遠是鉛灰色的。濃稠的煙塵像一塊洗不乾淨的裹屍布，把整座城市裹得嚴嚴實實。空氣裡瀰漫著焦糊味、腐臭味，還有一股若有若無的甜膩——那是破碎的天然氣管道在洩漏。孫宇軒趴在一堵倒塌的矮牆後面，鼻尖蹭著碎磚上的灰土，粗糙的顆粒扎進皮膚，混著汗水的鹹味。他的揹包帶勒進肩膀，裡面那本書沉甸甸的，像個活物在呼吸。

保安蹲在他右側，一隻手按在腰間的槍套上，另一隻手攥著從廢墟里撿來的鐵管。他叫哈迪，三十五歲，Y國本地人，機場的夜班保安。橄欖色的皮膚上糊著灰，眼角有顆黑痣，左眉骨上一道舊疤把眉毛劈成兩截。他的制服外套早就丟了，只剩一件灰撲撲的襯衫，袖子捲到肘彎，露出小臂上一道還沒結痂的擦傷——那是昨晚從下水道爬出來時蹭的。他的呼吸很重，胸腔裡像塞了團破棉絮，每一次起伏都帶出輕微的哨音。

“藥房在前面三百米。”哈迪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Y國口音的英語，每個尾音都往下墜，“十字路口右邊，三層樓，綠色招牌。以前是社群診所，戰爭開始後被搶過三次，但地下室應該還有存貨。”

孫宇軒眯著眼望過去。街道像被巨人踩過的積木，瀝青路面鼓起一道道裂痕，縫隙里長出枯黃的野草。一輛燒成骨架的公交車側翻在路中央，車窗全碎了，座椅上的海綿燒成焦炭，風一吹就飄下黑色絮狀物。公交車的陰影裡躺著三具屍體，己經腫脹變形，蒼蠅在臉上開派對，嗡嗡聲隔著幾十米都能聽見。孫宇軒的胃翻湧了一下，他咬緊後槽牙，把那股酸意壓回去。

“三次搶劫，還能剩下什麼？”他問，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鐵。

哈迪沒回頭，眼睛盯著街道對面的廢墟。“前兩次是平民找抗生素，第三次是武裝分子搶止痛藥。他們不識字，不知道角落裡那箱阿莫西林。”他頓了頓，“而且，地下室有暗格。”

孫宇軒側頭看他。哈迪的側臉繃得很緊，腮幫子鼓出一塊咬肌，脖頸上一根青筋在跳。這個三十多歲的男人，三天前還在機場安檢口檢查旅客的護照，現在卻能精確說出藥房暗格的位置。戰爭把所有人都變成了另一種生物。

“你怎麼知道？”

哈迪終於轉過頭。他的眼睛是深棕色的，佈滿血絲，瞳仁裡映著遠處燃燒的油桶冒出的黑煙。“我弟弟在這家診所當過保安。”他說話時喉結上下滾動，“去年十二月，診所被炸，他埋在下面。我挖了三天，只找到他的工牌和鑰匙。”他從褲兜裡掏出一枚沾著鏽跡的鑰匙，銅黃色，齒痕清晰，“暗格的門，他用這把鑰匙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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