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如何，放手。”

菩提祖師沙啞的話音，如同餘音繞樑，在石山的耳邊久久迴盪。

“放手？”石山跪在地上，抬起頭，眼神中充滿了迷茫。他這輩子只會緊握，緊握手中的斧子，緊握鋤頭，緊握這貧瘠的生活，從沒想過該如何“放手”。

菩提祖師緩緩從他身邊走過，那根枯木杖輕點地面，發出細微的聲響。他沒有首接回答石山，只是來到院子中央，面對著初升的朝陽。金色的陽光勾勒出他佝僂的背影，卻更顯得他此刻的遺世獨立。

“你執著於木頭的堅硬，執著於斧子的鋒利，執著於你十幾年砍柴的經驗，甚至執著於我這老朽教授的‘道’。”菩提的聲音很輕，卻字字珠璣，敲擊著石山的心神。“凡是‘執著’，便是束縛。心有束縛，力便不達。你以為你是在用斧子劈柴，實則是在用你的執念，去對抗萬物的自然。”

他微微抬手，指向空中飄過的幾縷浮雲。“你看這雲，聚則成形，散則無蹤。它不會執著於自己的形狀，才能隨風而動，化雨而降。你劈柴，亦當如是。”

石山愣愣地看著天空中的白雲，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粗糙的雙手，以及那把緊緊握了十幾年的斧子。他從未想過，劈柴這門再尋常不過的活計，竟能與天上的浮雲相提並論。放手，是放開對斧子的緊握嗎？是放開對力量的渴望嗎？

他嘗試性地鬆開握緊的拳頭，又緩緩握緊，可感覺並沒有什麼不同。

“師父……”石山有些著急，但又不敢打擾老者的思緒，“弟子愚鈍，實在不知如何才能‘放手’？”

菩提緩緩轉身，那雙渾濁的眼眸落在石山身上，彷彿看穿了他內心所有的糾結和不解。“‘放手’並非讓你一無所有，而是讓你去‘感受’，去‘融入’。你且站起來，尋一把最尋常的木柴，就用你昨日劈柴的力氣，先劈一斧。”

石山聞言，連忙起身，從柴火堆裡尋了一根手臂粗細的雜木。他拿起那把舊斧子，深吸一口氣，還是按照自己最習慣的方式，卯足了勁兒，朝著木頭劈了下去！

“噗！”

斧刃應聲而入，木屑飛濺。那木頭被劈成了兩半，跌落在地。石山有些得意，這就是他每天的成果啊！他下意識地看向菩提，卻見老者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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