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硯沒死。
濃重的血腥味在屋子裡瀰漫,他臨窗而坐,窗子開了半扇。風捲著雨絲打進來,溼了他身上的衣衫,衣衫底下泛著一片隱隱約約的殷紅。他卻只是轉頭望著窗外,看雨水從房簷上滴下來,鴉青色的眼睫動了動。
“受了重傷還坐在窗前吹冷風,”忽然有人推開隔扇門走了進來,冷笑,“殿下可真是半點都不惜命。”
“彭祖雖壽,命有終時。我不過一介凡人,那麼惜命做什麼?”
“殿下惜命也好,不惜命也罷,”那人拉開他對面的椅子,理了理衣裳坐下,替自己倒了一盞茶,“只是要是殿下在我們說好的事情完成之前提早赴了黃泉,那是剩下的交易,我可就得找你的好師妹了。”
遲硯終於把目光從窗外收回來:“若是燕王叔當真有此意,那我不介意與你共赴黃泉。”
風冷冷的從窗子裡吹進來,他的衣袖被風吹得翻飛。
遲硯面上帶著極淡的笑意,深邃的鳳眸卻烏沉沉的,像是暗流翻湧的夜色湖面。
燕王定定的望著多年未見的侄子,忽然哈哈大笑起來:“都說英雄難過美人關,我本以為不過是句笑談,直到今日見了殿下,我才知此言非虛。”
他從袖子裡掏出一隻褐色瓷瓶,“嗒”地一聲放在桌上,推到遲硯跟前。
“瓶子裡的東西,還望殿下先服用了。至於我要的那樣東西,先不急,等到我需要的時候,再從殿下這裡拿。”
遲硯沒有說話,只拿起瓶子、拔開塞子,從裡面倒出一顆黃豆大小的黑色藥丸,頭一仰,生生吞了下去。
“殿下連問都不問我一句,這是什麼就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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