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從東邊升到了頭頂，又從頭頂滑到了西邊。蘇晚晚的荷包繡完了最後一針，她舉起來看了看，滿意地收進懷裡。然後她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線頭，繼續往小路上張望。

就在她快要放棄的時候，小路上出現了一個人影。蘇晚晚的心跳漏了一拍，小跑著迎上去。張大叔揹著一個包袱，大步流星地走過來，老遠就朝她揮手。

“蘇娘子！信！”

蘇晚晚接過信的時候，手都在發抖。她道了謝，一路小跑回家，坐在桌前，小心翼翼地拆開信封。裡面是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紙，上面是沈驚寒清雋的小楷：

“娘子安好。我已到縣學，一切安好，勿念。學堂在城東，環境清幽，藏書樓的書比我想象的還多。先生很和善，同窗們也好相處。你一個人在家要好好吃飯，好好休息，不許熬夜。等我回來。——夫沈驚寒拜上”

蘇晚晚把信看了三遍。第一遍看內容，第二遍看字跡——工工整整的，說明他心情不錯。第三遍看最後那行字——“不許熬夜”，明明是她該對他說的話，被他搶了去。

她把信貼在胸口，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然後她跑進灶房，開始準備回信。這一次她寫得比上次順多了，雖然字還是歪歪扭扭的，但至少不用寫了又撕。撕了又寫。

“夫君，你的信收到了。我在家很好，每天都有好好吃飯好好睡覺。雞也餵了，菜也澆了，荷包也繡完了。你不用擔心我。你也要好好吃飯，好好休息，讀書不要太累。等你回來。——娘子蘇晚晚”

寫完之後，她想了想，又加了一隻小雞。畫在信的末尾，歪歪扭扭的，圓圓的腦袋，胖胖的身子，兩條細細的腿，像一顆長了腿的湯圓。她看著那隻小雞，忍不住笑了。

沈驚寒肯定會笑話她畫得醜。但她還是畫了，因為她想讓他笑。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

蘇晚晚每天重複著同樣的事情——餵雞。澆菜。做飯。認字。做家務。等信。沈驚寒每三天託張大叔帶一封信回來，她也每三天回一封。他的信越來越長，從最初的幾行字變成了一整頁，從“一切安好”變成了“今日讀了什麼書。吃了什麼飯。見了什麼人”。他告訴她縣學的藏書樓有三層，最上面那一層放的都是珍本，輕易不借人，他磨了先生好幾天才借出來一本。他說同窗們大多出身不錯，有人穿綢緞，有人帶書童，有人一頓飯花的銀子夠他吃一個月。他說這些的時候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講別人的事。

蘇晚晚看著那行字，心疼了一下。她想象著沈驚寒穿著洗得發白的青衫，站在那些錦衣華服的世家子弟中間，安安靜靜地讀書，不卑不亢。她的眼眶熱了一下，但沒有哭。她拿起筆，在回信裡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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