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南笙端著溫熱的茶杯，指尖微微發顫，從袖中取出一個極小的錦盒，盒蓋開啟，裡面盛著一點暗紅色的粉末——那是見血封喉、無藥可解的鶴頂紅。她深吸一口氣，指尖捻起粉末，毫不猶豫地盡數倒入茶水中，暗紅色的粉末遇水即溶，瞬間消失無蹤，只留下一杯清澈透亮、看似無害的茶水。

她將錦盒快速收回袖中，指尖死死攥著茶杯，指節泛白，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有復仇的決絕，有對弟弟的牽掛，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茫然與酸澀。【只要他喝了這杯茶，一切就結束了。歷司寒一死，二皇子和外邦的陰謀就會亂了陣腳，誠兒也就安全了。】

她想起賀家滿門的慘死，想起爺爺臨終前的叮囑，想起這五年隱姓埋名、刀尖舔血的日子，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幾乎喘不過氣。【只要能報仇，我生我死又何妨？哪怕粉身碎骨，哪怕萬劫不復，只要能為賀家一百三十七條人命償命，只要能護誠兒周全，一切都值得。】

可轉念一想，若是歷司寒死了，她大機率也無法全身而退，或許會被王府的護衛亂刀砍死，或許會被二皇子的人盯上。【只是，再也沒有機會看見誠兒了……誠兒，姐姐對不起你，不能陪在你身邊，看著你長大成人。若是有來生，姐姐一定好好護著你，再也不讓你受半點委屈。】

淚水在眼底打轉，卻被她死死逼退，她抬手，用袖口輕輕擦了擦眼角，掩去所有的脆弱，端著茶杯，腳步沉穩地朝著歷司寒的書房走去。復仇的信念，如同黑暗中的火焰，支撐著她，讓她不再畏懼任何後果。

可就在她即將走到書房門口時，一道粉色的身影猛地從旁邊衝了出來，擋在了她的面前，雙手叉著腰，眉眼間滿是嬌蠻與警惕，正是雲溪郡主。“你站住！”

賀南笙腳步一頓，下意識地將茶杯往身後藏了藏，隨即又恢復了一貫的平靜，微微躬身，用低沉的少年音說道：“姑娘有什麼吩咐？”她的心臟狂跳不止，生怕小郡主察覺到異常，壞了她的大事。

雲溪郡主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目光落在她手中的茶杯上，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伸手道：“你手裡拿的是什麼？是給寒哥哥送的茶吧？把茶給我，我送進去！寒哥哥最疼我了，肯定想讓我送茶給他。”

賀南笙心頭一緊，連忙搖頭，語氣帶著幾分為難：“這……恐怕不好吧。這是屬下奉命給主子送的茶，若是交給姑娘，萬一主子怪罪下來，屬下擔待不起。”她絕不能讓這杯毒茶落入別人手中，更不能讓小郡主壞了她的復仇大計。

“有什麼不好的！”雲溪郡主立刻皺起眉頭，叉著腰，語氣變得蠻橫起來，“我是寒哥哥的小師妹，也是他未來的妻子，給她送杯茶怎麼了？讓你給我就給我，哪來這麼多廢話！不然我就告訴寒哥哥，說你欺負我！”

賀南笙看著她嬌蠻任性的模樣，知道若是再僵持下去，只會引來更多人的注意，到時候更難收場。她咬了咬牙，心底暗道：罷了，只要茶能送到歷司寒手中，誰送都一樣，反正最終喝下去的，都是他。

她緩緩伸出手，將茶杯遞給雲溪郡主，語氣平淡：“行，那就有勞姑娘了。”

雲溪郡主得意地哼了一聲，接過茶杯，轉身就往書房裡跑，一邊跑一邊喊：“寒哥哥，我給你送茶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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