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西斜,暮色漫過北凌王府的飛簷翹角,廊下的護衛往來有序,卻藏著幾分莫名的躁動。零七一身玄色暗衛服,步履匆匆地找到正靠在廊柱上擦拭短刃的賀南笙,眉頭緊蹙,語氣帶著幾分焦灼:“十一,主子今日午後便出了府,你可有瞧見他去了何處?”
賀南笙指尖一頓,將短刃歸入鞘中,抬眸時眼底只剩一貫的平靜淡漠,搖了搖頭道:“不曾,天一黑我便沒再瞧見主子的身影,想來是去處理私密事務了。”
她話音剛落,不遠處便傳來零九慌慌張張的腳步聲,那素來沉穩的暗衛此刻跑得氣喘吁吁,髮髻都亂了幾分,衝到二人面前,聲音壓得極低卻止不住慌亂:“零七!十一!不好了!主子他……他去找小倌了!”
“什麼?!”
零七猛地拔高聲音,瞳孔驟縮,臉上滿是不可置信,一貫冷硬的聲線都抖了幾分:“你休要胡言亂語!主子何等心性,怎麼可能去那種地方,更不可能喜歡男人?”
賀南笙站在一旁,指尖驟然攥緊,掌心的短刃幾乎要嵌進肉裡。腦海中瞬間炸開昨夜浴池裡那個突如其來的吻,炸開歷司寒莫名的親近與失神,再聯想到今早阿九說的主子召女子入府卻被踢飛,一股荒謬又冰冷的念頭死死纏住她——他竟然真的喜歡男人?
原來那日的吻,不是一時失控,而是本性使然。
恨意與嫌惡交織在心底,她死死壓著眼底的翻湧,一言不發。
“是真的!千真萬確!”零九急得首跺腳,壓低聲音道,“我親眼看見主子讓阿塵備車,點名要了城南最負盛名的流雲小館的兩個清倌人,嚇得我不敢多留,趕緊跑回來找你們!主子何等身份,怎能自甘墮落去那種地方?我們必須去阻止,絕不能讓主子糊塗!”
零七臉色鐵青,深知歷司寒素來不近女色更不近男色,此舉定然是有蹊蹺,可事關主子清譽,由不得他不心急。三人不再多言,藉著夜色掩護,身形如鬼魅般掠出王府,徑首朝著城南的花樓而去。
不過半柱香功夫,三人便立在了一座雕樑畫棟、燈紅酒綠的樓閣之下,樓內絲竹婉轉,暗香浮動,正是零九口中的流雲小館。
“就是這裡!”零九指著硃紅大門,聲音發緊。
三人剛靠近,樓內便傳來女子嬌柔做作的嗓音,膩得人發麻:“官爺~ 莫要動怒嘛,讓奴家好好伺候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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