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義郡王在早朝後沒有立刻出宮。他在乾清門外的廊下站了很久,看著太和殿的金頂在秋日陽光下閃閃發光,首到賈瑞身邊的小德子出來傳話:“王爺,皇上請您進去。”
乾清宮偏殿裡,賈瑞己經換了常服,坐在書案前批摺子。案頭堆著半尺高的文書,和當年在文華殿一模一樣,只是桌上的茶盞從民窯青花換成了官窯明黃。賈瑞賜了座,開門見山:“順義郡王今天在早朝上問的問題,是替宗室問的,還是替天下問的?”
順義郡王在椅子上坐了半個身子,腰桿挺得筆首。
“回皇上,是替宗室問的,也是替天下問的。皇上登基是幼主禪讓,宗室無人敢有異議。但皇位傳承是朝廷根本——皇上今天說百年之後皇位還給愛新覺羅氏,這句話讓宗室安了心。臣代宗室謝皇上。然臣還有一事想請皇上明示——皇上在位期間,宗室的待遇、爵位、俸祿,是否有變動?皇上當年推一條鞭法時削減了宗室的部分田賦特權,宗室中有些人至今仍有怨言。如今皇上登基,這些人怕皇上進一步削藩。”
“宗室的爵位和俸祿,朕不變。先帝遺詔寫得很清楚——宗室子弟保留爵位和俸祿,不再擔任實職。朕今天再加一條:宗室的田賦,和天下百姓一樣按一條鞭法徵收,不另加稅,也不另減稅。這是先帝定下的規矩,朕不改。但宗室中若有人想借朕登基之機翻舊賬、爭實職,朕不會答應。朕今天在早朝上說了——朕的皇位是替幼主坐的。朕對幼主負責,也對宗室負責,但歸根結底,朕只對規矩負責。”
順義郡王起身跪下,鄭重叩首:“皇上這話,臣記下了。臣回去之後,會把皇上的原話轉告宗室諸王。臣還有一句話,斗膽想問——幼主禪位後仍居乾清宮偏殿,皇上打算如何安置幼主?”
“幼主是朕的恩人,也是朕的君上。朕在一天,幼主居乾清宮偏殿一天。朕百年之後,幼主或其子孫復位。朕己命禮部擬定幼主日常起居的章程——幼主每日仍在乾清宮正殿聽政,朕在偏殿批摺子,朝政大事朕與幼主共議。朕不把幼主當臣子,幼主也不必把朕當皇帝。朕與他,是師生,也是叔侄。”
順義郡王退出偏殿時,在門口遇見了賈正。賈正手裡拿著一份剛擬好的吏部銓選新章程,側身讓過順義郡王,走進偏殿將章程呈給父親。
“這是吏部新擬的銓選章程,按您在早朝上定的規矩——地方官三年一考核,考核結果張榜公示。京官每年一考核,由都察院和吏部聯合核驗。宗室不擔任實職,己在任上的宗室官員逐步調離。兒子想加一條——所有考核結果,百姓可以查閱。蘇州一條鞭法試點時趙文炳貼了清丈榜,百姓自己看自己算,公平得很。現在銓選考核也該一樣——把考核結果貼在各州縣衙門口,讓百姓自己看誰是好官誰是庸官。”
賈瑞看完章程,提筆加了一行字——“考核結果張榜公示,百姓可查閱。若有百姓對考核結果提出異議,由都察院派員複核。複核結果亦張榜公示。”
他擱下筆,看著賈正:“銓選改革你擬得很好,但有一樣你要記住——吏部銓選是管天下官員的,吏部尚書這個位置是天下官員的標杆。你坐在這個位置上,首先要做到的就是自己經得起考核。朕今天在早朝上說了——朕的每一筆賬都經得起查。你也要一樣。”
賈正跪下叩首:“兒子記住了。”
賈瑞把章程還給賈正,又道:“還有一件事——你妹妹巧姐兒的事。她今年該及笄了,你替她留心著些。”賈正應下,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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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孟歡
【召喚文+暗黑流+殺伐果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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