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夜裡，暖得剛好，又帶著點涼絲絲的風。窗戶外頭，月光透過梧桐葉的縫隙，灑在床榻的素色錦緞上，碎碎的一片。院裡的蟲鳴斷斷續續，遠處更夫的梆子聲慢悠悠飄過來，襯得這夜愈發安靜。

小兕子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身下的梨花木床板被她蹭得“咯吱咯吱”響，在靜夜裡格外顯眼。她裹著軟乎乎的被子，眼睛睜得溜圓，盯著帳頂的纏枝蓮繡紋，睫毛忽閃忽閃的，半點睡意都沒有。

身旁的長樂本來己經睡熟了，呼吸輕得像羽毛，可這床板聲終究把她擾醒了。她慢慢睜開眼，藉著窗外的月光，看向旁邊還在扭動的小身子，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軟乎乎的：“怎麼了，兕子？”

小兕子一聽，立刻停下動作，轉頭看向長樂，一雙溼漉漉的大眼睛亮得很，帶著點委屈：“阿姐，你醒啦？”

長樂輕輕“嗯”了一聲，揉了揉眼睛，語氣裡全是寵溺：“這麼晚了，怎麼還不睡？”

小兕子掀開被子，抱著繡著小兔子的軟枕頭，小短腿邁著小碎步，“噠噠噠”跑到長樂床邊，仰著小臉，可憐兮兮的：“窩睡不著，怎麼躺都睡不著。”

長樂看著她這副模樣，心都軟了，連忙往裡面挪了挪，拍了拍床榻：“過來，躺阿姐身邊。”

小兕子立刻笑了，手腳並用地爬上床，鑽進長樂的被窩，緊緊挨著她，小腦袋靠在長樂肩頭，溫熱的呼吸吹在長樂脖子上，帶著淡淡的奶氣：“阿姐，窩就是睡不著，腦子裡亂亂的，說不上來哪裡不舒服。”

長樂伸出胳膊，輕輕摟著她小小的身子，指尖摩挲著她柔軟的頭髮，動作輕得怕碰疼她：“是不是白天玩累了？腦子裡還想著追蝴蝶的事？”

小兕子皺著小眉頭，認真想了想，搖了搖頭，語氣有點茫然：“好像不是，窩沒想著玩，就是心裡空落落的，總覺得少點什麼。”

長樂看她懵懂的樣子，大概也猜出來，這小丫頭是心裡裝了事兒，只是年紀小，說不明白。她笑了笑，聲音放得更柔：“那阿姐給你講故事吧？講個小兔子的，聽完你就睡著了。”

小兕子眼睛一亮，用力點頭，小腦袋在長樂肩頭蹭了蹭：“好呀好呀，阿姐講，窩好好聽。”

長樂舒了口氣，閉上眼睛，慢慢開口，聲音輕緩又溫柔：“從前有隻小兔子，長著長耳朵、紅眼睛，渾身雪白，可可愛了。它住在長滿野花的森林裡，每天跟著兔媽媽採蘑菇、吃青草，日子過得可快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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