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西年的深秋,肅殺之氣似乎比往年來得更早一些。韓雲一行人離開了黃沙漫卷、剛剛經歷了一番“吏治整頓”的西北,馬蹄踏上了西南貴州地界。撲面而來的,不再是乾燥的風沙,而是帶著潮溼草木與隱約腐殖質氣息的、沉甸甸的山嵐。
路,幾乎是立刻就變得艱難起來。
如果說西北的貧瘠是赤裸裸的、曝曬在烈日下的蒼涼,那麼黔地的窮困,則是被層層疊疊的綠意包裹著的、深入骨髓的艱難。山,一座連著一座,彷彿沒有盡頭。高大的林木遮天蔽日,藤蔓纏繞,將天空切割成細碎的藍寶石。路是蜿蜒在峭壁上的羊腸小道,一側是嶙峋石壁,一側是深不見底的幽谷,霧氣在谷底翻湧,看不清真切。馬蹄踩在溼滑的青石上,得格外小心,發出“噠噠”的脆響,在山谷間迴盪,更顯空寂。
“好一個地無三里平!”韓雲勒住馬韁,望著眼前彷彿永無止境的群山,輕聲感慨。他身著藏青色常服,外罩一件擋風的玄色斗篷,雖無甲冑在身,但眉宇間那份歷經沙場與權位淬鍊出的沉穩與威儀,卻無法掩蓋。融合了前世的記憶,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這片土地在後世的價值與美麗,但此刻,映入他眼簾的,更多的是現實的殘酷。
陳素心策馬在他身側,輕紗覆面,只露出一雙清冽明澈的眸子。她看著路邊偶爾出現的、用竹木搭建的簡陋吊腳樓,以及樓旁那些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的山民,眉頭微蹙:“雲哥,這裡的百姓,看著比西北的還要……困苦。”
西北是乾涸的貧瘠,尚有遼闊天地可抒懷。而這裡,是壓抑的、被大山重重圍困的貧窮。那些山民的眼神,大多麻木,帶著一種對陌生來客本能般的警惕與畏懼。
負責警衛的丁修,依舊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樣,嘴裡叼著根草莖,一雙銳眼卻如鷹隼般掃視著西周的環境,不放過任何一絲風吹草動。他聞言嗤笑一聲:“夫人,這鬼地方,山高皇帝遠,朝廷的政令怕是還沒出貴陽府,就變了味兒。你看那些……”他用下巴不著痕跡地指了指遠處山腰間一些規模較大、儼然寨堡的建築,“那就是土司的寨子,一個個跟土皇帝似的。漢家的官兒在這裡,說話未必有他們管用。”
負責情報的靳一川,性格沉穩寡言,此時也沉聲補充道:“師兄所言不差。貴州一地,苗、彝、布依等族雜處,大小土司數以十計,勢力盤根錯節。朝廷雖設流官,但多受土司掣肘,賦稅、刑名,往往由土司一言而決。官府……形同虛設者居多。”
韓雲默默聽著,目光愈發深邃。這就是大明西南的邊陲,一個在朝廷中樞大佬們眼中或許只是輿圖上一片模糊區域的“化外之地”,卻隱藏著如此複雜而脆弱的平衡。土司、流官、各族百姓,矛盾交織,如同一堆曬乾的柴薪,只需一點火星。
正行走間,前方山道拐彎處傳來一陣喧譁,夾雜著呵斥與哭泣聲。
韓雲抬手,隊伍悄然停下。他示意了一下,丁修和靳一川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向前潛去,藉助茂密的林木遮掩身形。韓雲與陳素心也下馬,牽馬緩行,靠近觀察。
只見拐過彎的一片稍顯平坦的坡地上,聚集著十來個山民,看服飾是附近的苗人。他們圍著幾擔剛剛採摘下來的、還帶著露水的藥材和山貨,臉上滿是惶恐。一個穿著皺巴巴青色官服、歪戴皂隸帽的小吏,正趾高氣揚地站在一塊大石上,他身後跟著兩個手持水火棍、同樣一臉痞氣的差役。
“……跟你們說了多少遍了!這出山的貨,都得交稅!這是王法!”小吏唾沫橫飛,手指幾乎戳到一個老苗民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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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梟此人,是民國最大的投機分子,是西北最嗜血的狼!”——這是國府報紙對他的評價。
“李將軍是黨國的棟樑,是西北的定海神針!”——這是蔣介石給他的授勛詞。
“老總,如果沒有那個人提供的盤尼西林和電台,這仗我們沒法打……”——這是延安窯洞里的絕密對話。
……
1916年,亂世開啟。
李梟從死人堆里爬出來,他手裡只有一把卷了刃的砍刀,和一個只有八個字的人生信條:“手裡有槍,心中不慌!”
前十年,他為了活命,做過土匪,當過軍閥,拜過把子,殺過兄弟。他比誰都狠,比誰都貪,他是人人聞風喪膽的西北狼。
所有人都以為他只是一介武夫,只想在亂世割據一方,做個土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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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殺人不眨眼的李梟變了。
他在南京的高堂上貪污受賄,表現得跋扈囂張,卻在暗地裡將整車的黃金換成了延安急需的藥品;
他在抗日的戰場上把苦心經營的老底打光,血肉磨盤,寸土不讓;
他在1949年的黎明前,在千夫所指的罵名中,將槍口猛然調轉,給了舊時代最後一擊!
“前半生,我為自己活,是個吃人的鬼。”
“後半生,我為四萬萬人活,才終於像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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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冷着張俊美如仙的臉,充滿了厭惡。
“她只是我邀請的天師。”
後來,江清婉成了著名的東京神算,京中權貴紛紛跪求一卦。
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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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天師?這是他的小嬌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