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建國合上冊子，手指在封面上敲了敲，那聲音乾澀得像枯枝折斷，“兩萬塊。

他們真敢啊。”

他望向窗外飛速倒退的梧桐樹，樹影在他臉上明明滅滅，“一會兒見到領導，我大概得先挨頓罵。”

郭飛拍了拍隨身背的帆布包。

硬質盒子的稜角隔著布料硌著他的肋骨。”有這個在，罵聲會停得很快。”

辦公樓走廊裡飄著淡淡的墨水和舊報紙氣味。

海秘書領他們到一扇深色木門前時，裡面正傳出帶著濃重鄉音的斥責聲，像鈍刀刮過生鐵。

楊建國整了整衣領，這個動作他重複了三遍。

門裡走出兩個人，他們垂著頭，腳步虛浮，彷彿剛卸下千斤重擔——或者說，剛被千斤重擔碾過。

“楊同志，進來。”

門內的聲音此刻平靜得像結了冰的湖面。

郭飛留在門外。

他聽見自己的呼吸聲，聽見海秘書輕輕調整站姿時皮鞋底摩擦地面的細響，還聽見遠處打字機斷續的咔嗒聲，像某種昆蟲在啃咬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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