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星臺的篝火燃到後半夜，終於漸漸熄滅。楚飛將最後一塊木柴添進餘燼，火星在黑暗中跳了跳，映亮他眼底的疲憊，卻掩不住那份踏實的暖意。雲瑤靠在他身邊，忘憂琴放在膝頭，琴身上的冰蠶絲絃凝著露水，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北境的傳訊符來了。”雲瑤從袖中取出一張微微發燙的符紙，上面的字跡被寒氣浸得有些模糊，“蘇宗主說，冰封谷的冰屍雖沒再異動，但谷底的冰縫裡，又滲出了蝕骨冰，像是有東西在底下鑽動。”

小石頭抱著膝蓋坐在不遠處，聽到“北境”二字，立刻支稜起耳朵。燃靈陣的反噬讓他臉色還有些蒼白，眼裡卻閃著躍躍欲試的光：“是上次沒清乾淨的魔根嗎？要不要我跟你們一起去？我的‘融冰符’現在能畫三層金光了！”

楚飛笑著揉了揉他的頭髮，指尖帶著正陽靈力的溫熱：“這次北境的事，估計要去些時日。青池宗的弟子們剛經歷大戰，需要人幫著調理，你留在這裡，正好能用上你新學的‘清心符’。”

小石頭有些失落，卻還是用力點頭：“那你們要小心！北境的冰屍最狡猾，記得帶夠‘破魔符’，還有……”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布包，層層開啟，裡面是幾塊用西荒火沙和東海珍珠粉混合製成的硃砂錠，“這個給你，畫符時用，威力能再增一成。”

楚飛接過硃砂錠，入手溫熱，顯然是少年特意用靈力溫過的。他將布包收好，鄭重地拍了拍小石頭的肩膀：“等我們回來，聽你講怎麼教弟子們畫符。”

天剛矇矇亮，楚飛和雲瑤便踏上了前往北境的路。馬車碾過落星臺的碎石，發出“咯吱”的輕響，像在為這趟行程伴奏。雲瑤掀開窗簾，望著遠處漸漸甦醒的山巒，輕聲道：“還記得第一次去北境嗎？那時候我們誰都沒想到，冰封谷的冰屍背後，藏著這麼多牽連。”

“是啊。”楚飛握著韁繩，目光投向北方的天際，那裡的雲層還帶著未散的寒氣，“但也正因為這些牽連，才讓我們明白，三界從來不是孤立的。南海的浪、北境的雪、西荒的沙，看似不相干，卻都系在同一張網上。”

馬車行至淮水畔時，恰逢漁民們出海捕魚。幾十艘漁船在晨光中揚起白帆，像一群展翅的水鳥。漁梁鎮的水神祠前，守祠老人正帶著孩童們灑掃，祠堂裡的香火嫋嫋升起，與遠處的炊煙交織在一起，溫暖得讓人心安。

“停一下。”楚飛勒住馬韁，跳下車走向水神祠。守祠老人看到他，連忙放下掃帚迎上來：“楚道長？您這是要往北去？”

“嗯，去處理些事。”楚飛看著祠堂裡嶄新的水神像，神像底座的縫隙裡，再也沒有滲出黑色的液體，“近來河水還算安穩？”

“安穩，安穩得很！”老人笑得眼角堆起皺紋，“自從您上次清了暗河的魔網，河裡的魚越來越多，連水都甜了幾分。前幾日還來了個青池宗的弟子，教我們怎麼辨識水裡的魔氣，說是聯防的規矩，以後啊，就算真有什麼事，我們也不怕了。”

雲瑤站在馬車邊，看著幾個孩童圍著楚飛，手裡舉著自己畫的歪扭符紙，嘰嘰喳喳地問“這樣能不能擋住魔物”。楚飛耐心地一一指點，指尖靈力在符紙上輕輕一點，那些原本黯淡的符紙便亮起淡淡的金光，惹得孩子們歡呼雀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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