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的冰雪開始消融時,楚飛三人終於踏上了返回玄清觀的路。馬車碾過融化的雪水,濺起細碎的水花,車窗外的枯草間己冒出點點新綠,像在宣告著寒冬的終結。
小石頭趴在車窗上,手裡把玩著一塊從冰封谷帶回來的冰晶,冰晶裡凍著一片新抽的草芽,在陽光下透著淡淡的綠意。“楚大哥,你看這冰裡的草,明明被凍住了,還能發芽呢。”少年的聲音裡滿是驚奇,彷彿發現了世間最奇妙的事。
楚飛正在擦拭桃木劍,劍身上的紅光映著他眼底的笑意:“因為它心裡憋著一股勁兒,知道春天總會來,就捨不得死。”
雲瑤坐在車廂內側,翻看著各大門派傳來的信函。青池宗的信裡說,碎星刃碎片己被妥善封存,由十五門派輪流看管;玄女宗則傳來訊息,柳溪鎮和落沙城的百姓己漸漸走出陰影,開始重建家園;東海龍族的敖青還特意寄來一罈“醉流霞”,說是慶祝冰封谷之勝,壇身上用龍涎香畫著小小的平安符。
“看來大家都在忙著呢。”雲瑤將信函疊好,放在隨身的錦囊裡,“蘇宗主說,各門派打算在青池宗開一次‘三界聯防’的後續會議,討論如何徹底清除魔神殘穢,邀請我們務必參加。”
楚飛將桃木劍歸鞘,劍穗上的靈犀絲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也好。正好把這一路的見聞和大家說說,尤其是人心與魔物的糾纏,或許能讓更多人明白,除魔不僅是斬妖,更要護心。”
路過斷塵關時,他們特意繞去了之前的臨時營地。曾經擁擠的帳篷早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整齊的房屋,田埂上有人在耕種,孩童們在新修的學堂外追逐嬉鬧,朗朗的讀書聲順著風飄過來,清脆得像風鈴。
那個曾抱著孩子收拾垃圾的婦人正在河邊洗衣,看到楚飛的馬車,立刻笑著揮手:“楚道長!雲姑娘!快來家裡喝碗新釀的米酒!”
她的孩子己經能跑了,搖搖晃晃地撲過來,手裡舉著一朵黃色的小花,要塞給小石頭。小石頭連忙跳下車,蹲下身接過花,從符咒袋裡摸出一顆用靈蜜做的糖,遞到孩子手裡。
“現在日子好過啦。”婦人擦著手,領著他們往村裡走,“關內給我們分了地,還請了先生教娃唸書。前陣子青池宗的弟子過來,說要在鎮上開個藥鋪,以後頭疼腦熱都不用愁了。”
村裡的老人正在曬草藥,看到他們,紛紛起身招呼。有人端來剛蒸好的窩頭,有人拿來縫好的布鞋,說是給小石頭的,針腳雖不精緻,卻透著滿滿的心意。
楚飛看著這生機勃勃的景象,忽然想起落沙城的廢墟和黑泥沼的瘴氣。那些曾經的黑暗與絕望,此刻都被這人間煙火溫柔地覆蓋,像冰雪下的草芽,在無人察覺的地方,悄悄積蓄著重生的力量。
離開斷塵關時,婦人的孩子追在馬車後面,舉著小石頭送他的平安符,奶聲奶氣地喊:“長大了,我也要學畫符,保護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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