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冬前的最後一個黃昏，望雲村的炊煙裹著溼冷的霧氣，在灰藍色的天空裡散成一片模糊的紗。楚飛坐在王伯家的炕沿上，指尖摩挲著流泉劍的劍柄，劍身上的紅光比往日暗沉幾分——這是正陽靈力感知到危險時的預警，像某種無聲的提醒，懸在心頭。

“師侄，真不再歇歇？”王伯端來一碗熱騰騰的薑湯，粗瓷碗沿結著細小的白霜，“趙嶽他們就算要來，也得後半夜才敢露面，這會兒天還沒黑透呢。”

楚飛接過薑湯，暖意順著喉嚨滑進胃裡，卻驅不散心底那股莫名的煩躁。他抬頭看向窗外，西天的晚霞被厚重的雲層壓得只剩一絲暗紅，幾隻寒鴉貼著屋頂飛過，嘶啞的叫聲在寂靜的村子裡盪開，格外刺耳。

“王伯，村裡的人都安置好了？”楚飛問道。他中午就讓王伯通知了村民，暫時搬到後山的廢棄窯廠躲避，免得被趙嶽等人波及。

“都走了，就剩咱爺倆。”王伯搓著手笑了笑，眼角的皺紋裡還沾著灶灰，“我這把老骨頭，怕啥？倒是你，可得當心些。那趙嶽當年就不是善茬，聽說現在能隔空取人魂魄，邪門得很。”

楚飛點頭，將碗裡的薑湯一飲而盡。他沒告訴王伯，羊皮地圖天剛一擦黑就開始不安地翻動，上面原本清晰的趙嶽等人的蹤跡，此刻竟變得模糊不清，像是被什麼力量干擾了軌跡。更奇怪的是，地圖邊緣還滲出幾縷極淡的黑氣，與虛無之境的混沌氣同源，卻又帶著不同的陰冷。

“不對勁。”楚飛猛地站起身，流泉劍“噌”地出鞘，紅光在昏暗的屋裡亮起一道銳線，“他們來了，而且不止趙嶽一夥。”

話音未落，院外傳來“吱呀”一聲輕響——那是王伯家那扇舊木門被推開的聲音，緊接著，是靴子踩在凍硬的泥地上的“咯吱”聲，節奏緩慢，卻帶著不容錯辨的壓迫感。

楚飛示意王伯躲進炕洞，自己則貼著土牆挪到門邊，透過門縫向外望去。

院門口站著三個黑衣人，為首的正是趙嶽。他比十年前高了些，身形佝僂，臉上蒙著塊黑布，只露出一雙陰鷙的眼睛，左耳後的硃砂痣在暮色裡紅得像血。他身邊的兩人穿著與他同款的黑衣，氣息沉凝，顯然也是修煉噬靈大法的高手。

但真正讓楚飛心頭一緊的，是站在三人身後的那個身影。

那人同樣披著黑袍，卻比趙嶽等人高出一個頭，黑袍的領口繡著暗金色的魔紋，與落霞山沈淵身上的紋路如出一轍。更詭異的是，他的臉上戴著半截青銅面具，只遮住鼻樑以上的部分，露出的下頜線條冷硬，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正用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首勾勾地盯著王伯家的房門。

“青銅面具……”楚飛的指尖攥緊了劍柄，指節泛白。沈淵明明己經在落霞山形神俱滅，這張面具為何會重現？難道沈淵背後，真的還有更高層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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