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離指尖那點朱光,在赤陽參花的藥湯裡漾開之後,歸途樹上所有的花都亮了一分。不是光芒增強的那種亮,是顏色變暖的那種亮。像深秋午後,太陽偏西,光線從白色轉成淡金,照在歸途透明的葉子上,葉子把淡金吃進去,又吐出來,吐出來的光就帶了暖意。
蘭荻最先察覺到。她掌心裡光繡的蘭花,在朱光漾開的瞬間微微發熱。不是燙,是像另一隻手掌貼上來那樣的溫度。她低頭看著掌心,霜白色的蘭花瓣邊緣,泛起一層極淡極淡的硃色——不是染,是映。像雪地反射晚霞,雪還是白的,但看上去是暖的。
“他把苦味煉盡了。”蘭荻說。
林荒的母親也察覺到了。她靈脈裡流淌的光絲,在朱光漾開之後流速微微加快。不是被推動,是光絲自己願意走快一些——像熬藥時爐膛裡的火,燒到恰好處,不用人扇,自己就旺了。她把貼在樹幹上的手掌收回來,掌心裡留著樹皮的涼意。但涼意深處有一點極細的暖,像灶火熄滅很久之後,灶臺表面的磚還溫著的那一層。
“藥湯開始收了。”她說。
收湯是熬藥的最後一步。文火慢熬,把陶罐裡的藥汁從滿罐收到半罐,從半罐收到罐底。水分一層一層地蒸發,藥性一層一層地濃縮。收到最後,罐底只剩薄薄一層稠汁,用筷子頭蘸一下能拉出絲來,那才是熬成了。她在青石鎮熬了十六年藥,很少收到這個地步——太費時,也太費火。但歸途有的是時間,有的是火。
阿離坐在城牆上,看著自己被染成暖色的手。朱光從他指尖蔓延到手掌,從手掌蔓延到手臂,從手臂蔓延到全身。他整個人變成了暖色——不是被塗上顏色,是從皮膚深處透出來的,像一盞薄瓷燈碗,火從裡面燒,光從瓷壁透出來。他站起來,在城牆上走了幾步,暖色的腳印印在垛口的石頭上,石頭也被焐熱了。他蹲下來,把手掌貼在垛口石上,石頭深處一萬年的涼意被他的掌心一點一點地驅散。石頭不會說話,但它記得——一萬年前九黎被拖入界河的那一天,虛空的第一陣寒風吹上城牆,就是從這個垛口灌進來的。它冷了一萬年。現在一個孩子的暖手貼在上面,把一萬年前那陣風帶走的溫度還了回來。
阿離把手收回去,垛口石上留著他的掌印。掌印是暖色的,邊緣泛著極淡的朱光。朱光滲進石頭紋路深處,在紋路里緩慢蔓延,像春天解凍的第一道水流滲進冰封的河床。石頭內部一萬年前被凍住的那些細密水脈,在朱光滲入的瞬間,開始一滴一滴地融化。水珠從石頭紋路里滲出來,凝在垛口表面,被歸途的光芒照得透亮。不是露水——是石頭自己一萬年前含著的九黎的雨水。城牆剛砌好的那年,下過一場春雨。石頭在雨裡吸飽了水,水在它的紋路里沉睡。虛空降臨,水凍成了冰,冰在石頭的紋路里待了一萬年。現在阿離的掌溫把它們喚醒了。
九黎的雨水從垛口石裡滲出來,沿著城牆的坡度往下流。流過的地方,石頭裡封著的一萬年前的雨紛紛醒來,匯成一道極細極細的水痕,從城牆流到城門,從城門流到城牆根下那條姜玄用隕鐵碎塊鋪成的小路上。水痕滲進路面,隕鐵碎塊裡的鐵鏽被雨水潤溼,散發出極淡極淡的鐵腥味——不是鏽蝕的腥,是新鐵淬火時第一股水汽蒸騰起來的那種味道。九黎城牆根下的小路,一萬年後,聞起來還跟剛鋪好那天一樣。
蘭荻聞到了。她在歸途樹下,隔著透明的莖稈和枝葉,隔著滿樹的花,隔著花心裡那罐藥湯,聞到了九黎城牆根下隕鐵小路的鐵腥味。她把玄武岩石頭舉到鼻端,石頭是從那條小路上撿的。一萬年前姜玄塞進她手裡的時候,石頭上還帶著雨後的鐵腥氣。她把石頭貼在臉上,石頭很涼,但鐵腥味是溫的。阿離在花裡焐熱了垛口石,垛口石喚醒了九黎的雨,九黎的雨潤溼了隕鐵小路,隕鐵小路的鐵腥氣穿過一萬年,飄進她的鼻子裡。
她閉上眼睛。九黎城牆上的風、垛口石冰涼粗糲的觸感、隕鐵小路雨後滑溜溜的腳感、姜玄站在路盡頭手裡握著一塊鋪路鐵回頭看她的樣子——全部回來了。不是記憶,是痕。斬憶斬掉的那一層九黎,在鐵腥味裡重新長出了溫度。
赤陽參花心裡,那罐藥湯在阿離掌溫喚醒九黎雨水的同一刻,從罐口升起一縷極細極細的熱氣。不是蒸汽,是藥湯收湯時蒸發出來的精華。熱氣升到罐口上方,凝成一朵極小的雲。雲是琥珀色的,映著灶火、映著晨光、映著蘭荻掌心裡光繡蘭花的霜白、映著阿離站在城牆上渾身暖色的倒影。雲在罐口懸了片刻,然後慢慢散開,散進歸途樹冠上所有的花朵裡。
每一朵花都分到了一絲藥雲的暖意。姜玄七歲的故鄉——越州青石板路上的水窪,水窪裡映著的蘭花,蘭花瓣上沾著的雨水——被藥雲暖過之後,水窪裡的水微微溫了。七歲的姜玄赤著腳踩進去,腳底板不再是冰涼的。他愣了一下,低頭看著腳下的水窪,水窪裡他的倒影對他笑。他踩了第二腳,水花濺起來落在他的褲腳上。褲腳溼了,但不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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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顧修關雪嵐顧修
【修仙+傳玄+無敵+無系統+暴爽+殺伐果決+散修】
五百年前,顧修為宗門福源,自縛禁地五百年,再次歸來本應是榮歸故里。
卻未曾想,五百年早已滄海桑田。
師傅棄他,師姐們厭他,那新來的小師弟更是將他曾經的一切,取而代之。
五百年的禁地折磨,盡數淪為笑談。
顧修一朝醒悟,一紙棄宗靈約判出宗門,化身散修自尋大道。
奪天機,爭仙緣。
畫神符,開天源。
我輩修士,本該頂天、立地、斬妖、除魔!
而在顧修一路高歌征戰天路之時,原本的師傅、師姐們卻都後悔了,哭着來求顧修回宗。
對此,顧修的回答只有一句。
大道之爭,擋我道者。
殺無赦!
至於後悔?
你後悔,與我何干?
我天生懶蛋,懶到極致。
入門第一天,就準備好了鹹魚,不練習,只做雜役。
因為雜務不需要追求修養,不需要社交,不需要參加考試,不需要冒險經歷,不需要與人決鬥...
只要完成日常工作,就可以有吃有喝。
一個人吃飽了,全家人都不愁。
但是,我也是個倒霉蛋。
入宗門第一天,我誤入宗門禁地,還因肚子餓,誤食神樹禁果。
宗主生氣了,罰我面壁思考三千年。
從此,我成了一縷被宗門遺忘在角落裡的塵埃。
我以為可以從此躺平,直到百年,自然老死。
沒想到,我卻永生了...
直到三千年後,終於有人發現了我的存在。
竟然要我出去相親?
【傳統玄幻】【背景逆天】【劍修】【無系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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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萬年後,一名少年被活埋,與葬他的棺材融合在一起,自此,送葬少年名震八荒。
“救人,我不在行,埋人,我倒是很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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