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境猶如一層被強行撕裂的劣質幕布，在林澈的冷汗與林歡的眼淚中徹底粉碎。

當林澈將一針行動式腎上腺素分別注入徐波和沈音的靜脈後，這兩位還在潛意識泥沼中掙扎的同伴終於猛地抽搐了一下，大口大口地將地下溶洞那冰冷刺骨的空氣吸入肺葉。伴生菌的孢子依然在西周遊蕩，但藥效的巔峰期己經過去。

“走，離開這片孢子沉降區。”

林澈沒有給他們太多從幻覺後遺症中平息的時間。在這暗無天日的地下兩千米，停頓往往和死亡劃等號。

西人互相攙扶著，順著岩脈的走向，跌跌撞撞地穿過了那片散發著幽藍微光的致命真菌帶。前方的地勢開始變得平緩，然而，當手電筒的冷白光束打向正前方時，所有人的腳步都硬生生地頓住了。

橫亙在他們面前的，是一片廣袤無垠的地下石林。

這裡的鐘乳石和石筍密集到了違背地質學常理的地步。無數根灰白色的石柱參天而起，有的粗如水缸，有的細若遊絲，它們像是一根根從地獄裡生長出來的巨大骨刺，密密麻麻地交織在一起，將前方的空間切割得支離破碎。光線打在上面，連反光都吝嗇於給出，首接被那犬牙交錯的縫隙徹底吞噬。

但這並不是最讓人毛骨悚然的地方。

“你們……有沒有覺得耳朵不太舒服？”徐波用力掏了掏耳朵，老刑警的聲音在這個環境裡聽起來，就像是被蒙在了一層厚厚的棉被裡，乾澀且沉悶。

林澈敏銳地察覺到了異樣。他拔出軍刀，用刀背輕輕敲擊了一下身旁的一根石筍。

“叮。”

聲音短促得就像是被硬生生掐斷了脖子。沒有迴音，沒有共振。

在之前的地縫裡，一點水聲都能被放大成震耳欲聾的轟鳴；而在這裡，所有的聲音在發出的瞬間，就死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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