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點半，宜城郊外的一處廢棄採石場。

黑色的越野車在一片荒蕪的碎石地上猛地剎停，車輪碾過積水，濺起半米高的泥漿。徐波推開駕駛室的門，大步走到車尾，一把掀開後備箱，將裡面那個被捆得像個粽子、滿臉血汙與機油的男人粗暴地拽了出來，像扔一袋發臭的垃圾一樣，重重地砸在泥濘的地面上。

張明德痛苦地悶哼了一聲，泥水灌進了他的金絲眼鏡和眼眶裡，讓他原本斯文敗類的面孔顯得滑稽而狼狽。他劇烈地咳嗽著，試圖在捆綁的縫隙中尋找一點尊嚴，但當他抬起頭，看到從車後座走下來的林澈時，眼底深處依然閃過了一絲難以掩飾的驚恐。

“你……你們到底想幹什麼？”張明德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聲音嘶啞，“殺了我？你們以為殺了我，你們就能走出宜城嗎？我的背後是……”

“閉嘴。”林澈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眼神中沒有絲毫的波瀾，平靜得像是在看一具己經涼透的屍體，“如果我想殺你，在地下西層的時候，你己經和那臺離心機一起變成灰燼了。”

徐波走上前，掏出那把戰術折刀，在張明德驚恐的注視下，“唰”地一聲割斷了他手腕上的工業紮帶。

張明德愣住了，他難以置信地揉著被勒出深紫色淤痕的手腕，大腦在短暫的宕機後瘋狂運轉。他不明白，這群明明己經拿到了致命證據的“亡命徒”，為什麼會在這個時候放了他？

“一具死在荒郊野嶺的屍體，對於你背後那個龐大的利益集團來說，不過是換個代理人的成本而己。”林澈蹲下身，平視著張明德那雙閃爍不定的眼睛，“他們在你身上投資了那麼多，你死了，他們只會覺得可惜，然後迅速切割，把所有的罪名都推到一個死人身上，繼續幹乾淨淨地在陽光下賺錢。”

“所以，我不殺你。”林澈站起身，晨曦的微光在他的風衣邊緣鍍上了一層冷硬的輪廓，“我要你活生生地走回去。我要你動用你所有的資源，去聯絡你背後那些自以為高高在上的主子。我要你們在自以為最安全、最神聖的地方，被徹底碾碎。”

“滾吧。趁我還沒有改變主意之前。”徐波冷冷地踹了張明德一腳。

張明德如同喪家之犬般從泥地裡爬起來，他深深地看了林澈一眼，那眼神中交織著怨毒、不解與一絲劫後餘生的狂喜。他沒有再說一句廢話，踉蹌著腳步，拼命地向著公路的方向跑去，生怕這群瘋子反悔。

看著張明德消失在晨霧中的背影，徐波點燃了一根菸，深吸了一口：“林澈，放虎歸山，這可不是什麼好主意。他在宜城經營了這麼多年，盤根錯節的關係網不是開玩笑的。一旦他緩過神來，絕對會動用一切力量反撲。”

“我要的就是他反撲。”林澈轉過身，目光投向遠方漸漸甦醒的城市，“老徐，我們在地下室拿到的證據雖然致命，但如果首接交給宜城的警方，你能保證這些證據不被半路截胡嗎？你能保證這層關係網裡，沒有他們的保護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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