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啦——”

巨大的多媒體顯示屏在發出一聲極其刺耳的電流悲鳴後，瞬間陷入了死寂的純黑。原本投影在螢幕上的、那些將徐波死死釘在殺人犯恥辱柱上的“鐵證”照片，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猛地扯下，消失得無影無蹤。

第一審判庭內，原本壓抑到極致的空氣出現了短暫的停滯。

“怎麼回事？裝置故障？”

公訴人皺起眉頭，煩躁地拍了拍面前的麥克風，轉頭看向法庭側面的技術控制檯。幾名法庭的技術人員正滿頭大汗地在鍵盤上敲擊著，但那塊造價昂貴的螢幕卻像是一具失去了靈魂的屍體，無論怎麼輸入指令，都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黑。

就在這短暫的混亂與錯愕中，辯護席上，那個穿著發皺灰色西裝、頂著深深眼袋的羅健律師，猶如一頭蟄伏己久終於嗅到血腥味的鬥牛犬，霍然站了起來。

他沒有去理會那塊黑掉的螢幕，而是用力地扯了扯自己有些勒脖子的領帶，首視著高高在上的審判長，聲音沙啞卻擲地有聲：“審判長，既然公訴方的裝置出了點‘小故障’，為了不耽誤庭審的進度，不如先看看辯護方剛剛獲取的一份新證據。”

此言一齣，全場譁然。

公訴人立刻反應過來，猛地站起身，指著羅健大聲抗議：“反對！審判長，根據刑事訴訟法及庭前會議的約定，辯護方並未提前提交這份所謂的‘新證據’清單！這屬於典型的突襲證據，嚴重違反了法定程式，法庭不應予以採納！”

這正是公訴方的底氣所在。在這個由無數法條和程式構築的精密機器裡，哪怕你手裡握著真理，只要不符合他們設定的“程式”，真理也就是一張廢紙。

審判長皺著眉頭，舉起法槌，準備敲下那個“反對有效”的判決。

“程式，是為了保障公平，而不是為了掩蓋罪惡！”羅健的雙手死死按在辯護桌上，骨節泛白，他的聲音在法庭的穹頂下回蕩，透著一種近乎悲壯的蒼涼，“如果走完你們的程式，我的當事人就會揹著一口永遠洗不清的黑鍋被送上刑場！這份證據，關乎一條無辜的生命，關乎頭頂國徽的尊嚴，它或許不合時宜，但它絕對不容拒絕！”

“肅靜！法庭之上，不得大聲喧譁！”審判長面沉如水，重重地敲下法槌，“辯護人，法庭理解你的情緒，但法律不是兒戲。任何未經庭前交換的證據，本庭依法不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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