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防空洞內的空氣,彷彿在這一刻被抽乾了所有的溫度與水分。
粗壯而虯結的暗綠色藤蔓死死地封鎖了出口,那些被“木引”之力催生出的植物,如同擁有了嗜血的生命,倒刺上甚至還掛著黑彪剛才瘋狂劈砍時留下的布條與血跡。
不可一世的幽靈殺手黑彪,此刻正頹然地癱坐在滿是泥濘與青苔的水泥地上。他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猶如一隻被徹底抽斷了脊樑的困獸。那雙曾在東南亞叢林裡看慣了生死、麻木而冷酷的眼睛裡,第一次浮現出了真正的、無法掩飾的恐懼。
他看著站在不遠處的那個絕美少女。林歡身上的暗金色光暈正在一點點收斂,如同潮水般退回她白皙的肌膚之下。但那種從骨子裡透出的、屬於遠古修羅般的絕對壓迫感,卻像是一座無形的大山,死死地壓在黑彪的神經上,讓他連拔出備用匕首自盡的勇氣都提不起來。
“怪物……你們到底是什麼怪物……”黑彪的喉嚨裡發出沙啞的咯咯聲,像是一個肺部漏風的風箱。
林歡沒有理會他,她只是靜靜地轉過頭,將那清澈如泉水的目光投向了林澈。在看向林澈的瞬間,她眼底的堅冰與殺意瞬間融化,變回了那個純粹而依賴的少女。
林澈沒有看黑彪,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個從承重柱暗格裡取出的黑色鐵盒上。
“咔噠。”
在寂靜幽暗的防空洞裡,金屬鎖釦彈開的聲音顯得格外清脆。
林澈緩緩掀開鐵盒的蓋子。戰術手電的冷白光束打入盒內,將隱藏在黑暗中的終極罪惡,毫無保留地暴露在了空氣中。
鐵盒的底部,墊著一層用來防潮防震的高密度海綿。海綿之上,靜靜地躺著兩樣東西。
左邊,是一套被摺疊得整整齊齊的、呈現出一種啞光黑色的連體衣。林澈戴上隨身攜帶的醫用乳膠手套,輕輕捏起那件衣服的一角。這正是林歡嗅到的那種工業級防靜電橡膠衣,材質極其特殊,不僅能百分之百隔絕人體皮屑、毛髮和汗液的掉落,甚至連體溫的熱輻射都能在一定程度上進行遮蔽。
而在橡膠衣的袖口處,還殘留著幾滴早己乾涸氧化、呈現出暗褐色的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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