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荊城，春寒料峭。城市的上空總是飄浮著一層淡淡的鉛灰色霧霾，將陽光過濾得有氣無力。

荊城市第一烈士陵園坐落在城西的翠微山上。這裡遠離了CBD的喧囂，也沒有老城區的擁擠，幾百級寬闊的青石臺階依山而建，兩側是參天的蒼柏與傲骨的黑松。這裡安葬著自革命戰爭年代以來，為了這座城市、為了這片土地的信仰與安寧而獻出生命的數千名英魂。

上午十點，林澈和林歡順著青石臺階拾級而上。

林歡今天穿著一件素淨的黑色呢子大衣，裡面是白色的高領毛衣。她將那一頭及腰的長髮用一根素色的髮圈簡單地紮在腦後，手裡捧著兩束潔白的菊花。得益於那塊貼身佩戴的“沉巖玉髓”，她體內的五行之力己經達到了某種微妙的平衡，如今的她，即便在日頭高照的白天，也能穩定地維持人類的形態長達七個小時之久。

走在這條通往英烈碑的路上，林歡顯得異常安靜。她那雙原本總是帶著幾分好奇與野性的眸子，此刻卻低垂著，彷彿在傾聽著什麼。

“林澈，”林歡壓低了聲音，嘴唇微動，“這裡的泥土……好重。”

“因為這裡埋葬的，都是撐起這個國家脊樑的人。”林澈接過她手裡的一束白菊，目光掃過兩側那些整齊劃一的、只刻著名字與生卒年的矮小墓碑，“他們生前或許都是默默無聞的普通人，但在面臨生與死的抉擇時，他們把血流乾了，把命填進去了。所以，這裡的土才重。”

林歡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她雖然不是純粹的人類，但作為這片天地間孕育出的靈物，她對那種純粹的精神力量有著極其敏銳的感知。

然而，當他們走過高聳的英雄紀念碑，繼續向陵園深處的後山禁區靠近時，林歡的眉頭卻不可抑制地緊緊皺了起來。

她停下腳步，修長的手指下意識地按在了鎖骨處。那裡，隱藏在毛衣下的沉巖玉髓正散發著一陣陣極細微的溫熱波動。這塊玉髓屬土，對地脈的感知最為敏銳，此刻，它像是在向主人發出某種焦躁的警告。

“怎麼了？”林澈立刻停下，眼神警惕地環顧西周。

今天不是法定祭掃日，陵園後山幾乎看不到人影，只有幾隻灰喜鵲在光禿禿的枝椏間跳躍。

“下面……有東西。”林歡蹲下身，不顧泥土的溼冷，將白皙的手掌緊緊貼在青石板旁邊的土地上。她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原本舒展的五官瞬間繃緊，露出一絲極其厭惡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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