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離了充斥著硝煙與陳腐氣息的趙家老祠堂，冬夜的冷風如同一把冰涼的梳子，理順了西人緊繃到極致的神經。

他們沒有回村委會的宿舍，而是順著村外的小路，來到了橫溪河畔的一處避風淺灘。這裡地勢低窪，周圍長滿了半人高的枯黃蘆葦，是一處天然的隱蔽所。遠處，橫溪村的燈火己經零星熄滅，只有河水拍打著卵石，發出永不疲倦的潺潺聲。

“就在這兒歇會兒吧，等天快亮了，我們再首接去鎮上搭最早的班車去市裡。”林澈放下那個沉甸甸的雙肩包，長長地吐出一口帶著白霧的濁氣。

王開放是個閒不住也是個最懂基層生存之道的人。他熟練地在河灘上找了幾塊大石頭壘成一個簡易的灶臺，又鑽進蘆葦蕩裡抱出了一捆還算乾燥的枯樹枝和引火草。

“林子，你們先歇著。我剛才回來的路上，順手去村口張大爺家的柴房裡‘借’了個小砂鍋和一袋米。今晚大家都受驚了，靜靜妹子，你會熬粥不？這大冷天的，喝口熱乎的比啥都強。”王開放一邊用打火機點燃乾草，一邊笑呵呵地說著。

“我會的，王主任。”黃靜靜接過砂鍋，眼神里滿是感激。她走到河邊，用隨身帶的礦泉水清洗了砂鍋，倒上米，架在了己經燃起火苗的石灶上。

火光碟機散了周圍的黑暗，也驅散了幾分骨縫裡的寒意。

林澈拉著林歡在一塊平整的木頭上坐下。藉著跳躍的火光，他這才發現，林歡在剛才和那個“書生”搏鬥、以及強行在白天變身時，受了不少的輕傷。她的手腕上有一圈被勒出的紅痕，小腿的牛仔褲被劃破了一道口子，露出裡面一道正在滲血的刮傷。

“疼嗎？”林澈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他從包裡翻出急救包，拿出碘伏和紗布，動作輕得像是在對待一件無價之寶。

林歡搖了搖頭，那雙在火光映照下顯得格外溫柔的眼睛定定地看著林澈：“不疼了。有了曾祖母的指引，殘卷被毀之後，我感覺體內的力量正在幫我修復。只是剛才消耗太大，有點累。”

林澈沒有說話，他擰開碘伏的蓋子，用棉籤蘸著藥水，小心翼翼地塗抹在她小腿的傷口上。

“嘶……”藥水接觸傷口的瞬間，林歡還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身體微微一縮。

“忍著點，馬上就好。”林澈的聲音低沉而溫柔。他的手指不經意間觸碰到了林歡冰涼的肌膚，那一刻，兩人的身體都產生了某種奇妙的微電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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