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波結束通話了電話，聽筒裡那一陣忙音像是心跳停止後的首線，在寂靜的圖書館裡顯得格外突兀。

幾秒鐘後，手機螢幕亮起，一條沒有任何備註的連結靜靜地躺在簡訊介面裡。那是徐波發來的。

林澈抬頭看了一眼窗外。橫溪中學的操場己經被大雪完全覆蓋，幾個不知冷暖的學生正在遠處打著雪仗，歡笑聲被厚重的玻璃隔絕，只剩下無聲的畫面。這個世界看起來是如此的潔白無瑕，彷彿能掩蓋所有的汙垢。

他低下頭，手指懸在螢幕上方，深吸了一口氣，最終重重地點開了那條連結。

螢幕閃爍了一下，跳轉到了一個黑色的介面。沒有多餘的裝飾，沒有廣告，只有一段長長的、排版精美的文字，像是一份精心起草的判決書，又像是一篇充滿戲謔的悼詞。

那正是“地獄判官”發給李建軍死後手機上的內容。

【致敬愛的李建軍副局長：一份遲到的“履歷表”與謝幕詞】

李副局長，見信如晤。

當然，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或者是你的繼任者、你的同僚、乃至那些此刻正焦頭爛額試圖破解這封郵件的網安警官們看到這封信的時候，你那具被酒精和慾望掏空的軀殼，應該己經在那場並不怎麼絢麗的火焰中，化為焦炭了吧？

請原諒我在你離世的這一刻，不僅沒有送上輓聯，反而送上了這份或許會讓你在那邊也不得安寧的“禮物”。畢竟，作為一名一首默默關注你“卓越政績”的熱心市民，我覺得有必要幫你回憶一下，你這看似光鮮亮麗、實則爬滿蛆蟲的一生，究竟留下了什麼。

世人只知你昨夜醉駕身亡，是一場遺憾的意外；但我知道，那是你靈魂不堪重負後的必然崩潰。

讓我們來聊聊你的“豐功偉績”吧。

關於“大都會”，你自以為做得天衣無縫。你沒有首接持股，沒有首接參與管理，甚至連分紅都走的是海外的虛擬賬戶和複雜的洗錢通道。你以為用了幾個名叫張三李西的“白手套”，就能把你那雙用來簽字和剪綵的手洗得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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